林栀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被胃里咕噜噜的抗议声成功掩盖。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公寓主卧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外套和鞋子被妥帖地脱掉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烧烤派对，月光，拥抱，还有……同步的心跳。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熟透的虾子，猛地将脸埋进带着雪松清冽气息的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好几秒。
所以……昨晚不是梦？！
她真的和沈司珩……拥抱了？！还是那种几乎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拥抱？！
啊啊啊！林栀你在干什么！酒后乱……啊不是，是借酒壮胆调戏冰山？！
她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进行激烈的内心搏斗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醒了就起来吃饭。”
沈司珩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莫名让林栀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做贼似的应了一声：“……马上！”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林栀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餐厅里，沈司珩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黑咖啡。而他对面的位置，摆着一份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的火腿煎蛋三明治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餐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这一幕，安宁，家常，却让林栀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冰山大佬……不仅把她抱回家（？），还准备了早餐？！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专注地看着报纸，仿佛昨晚那个在月光下紧紧拥抱她的人不是他。
嗯，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行动派，语言矮子。
林栀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唔……这个是你做的？”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沈司珩从报纸上方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嗯。”
林栀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做三明治？！” 这技能点是不是有点太全面了？！
沈司珩放下报纸，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煎蛋，烤面包，夹火腿。很难？”
林栀：“……” 好吧，对你这种智商超群的人来说可能是不难。
她埋头吃早餐，感觉心里的甜味比三明治里的沙拉酱还要浓。这种清晨醒来有人准备早餐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邮件提示音。她随手拿起来一看，发件人赫然是——顾瑾之。
林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司珩。他依旧在看报纸，似乎没注意。
她点开邮件。
**发件人：Gu Jinzhi**
**主题：关于合作项目的后续安排**
邮件内容措辞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顾瑾之先是祝贺项目危机顺利解除，并对林栀在其中的关键作用表示了钦佩。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到由于他所在的瑞士联邦理工学院有一个新的跨国合作课题急需他回国主导，时间上存在冲突，经过慎重考虑，他决定退出当前与林栀团队的合作项目。但他表示，会将目前已完成的模型思路和前期数据毫无保留地移交，并推荐了一位他认可的、同样优秀的学者来接替他的工作。
邮件的最后，他写道：
**【林小姐，与您的合作非常愉快，您的才华与坚韧令我印象深刻。请相信，我退出纯粹是出于时间安排上的无奈，绝无其他原因。您与沈先生之间的信任与默契，是项目能够渡过难关的关键，也让我看到了……爱情最好的模样。衷心祝福你们。】**
邮件到此结束。
林栀看着屏幕，愣住了。
顾瑾之……退出了？
因为时间冲突？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林栀敏锐地感觉到，这或许并非全部原因。他最后那句关于“信任与默契”、“爱情最好的模样”的祝福，更像是一种……了然的退出宣言。
他看出了她和沈司珩之间那微妙而坚定的变化，选择了体面地、彻底地退出这场尚未开始就已注定结局的……潜在竞争。
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有对失去一位优秀合作者的惋惜，也有对顾瑾之这份坦荡和风度的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看什么？”沈司珩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栀抬起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报纸，正看着她……手里的手机。
那眼神，平静无波，但林栀莫名就读出了一丝“最好老实交代”的意味。
醋王雷达……依旧灵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老实交代：“顾教授发来的邮件，他说……因为时间冲突，要退出项目合作。”
沈司珩的目光在邮件内容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最后那句祝福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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