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可能。”沈司珩顿了顿，“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选择。”
“选择？”
“你母亲信里说，‘给你选择的权力’。”沈司珩缓缓道，“也许她留给你的不是确定的答案，而是……选项。让你自己决定，要走哪条路。”
这个想法让林栀陷入沉思。是啊，如果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真正的遗产不是确定的道路，而是选择的权利。
“如果是你，”她问，“你会怎么选？”
沈司珩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如果是我，我会选一条……让你最安全、最幸福的路。”
“哪怕那条路里没有你？”
沈司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那我会想办法，把自己塞进那条路里。”
林栀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这个人，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动听的情话。
“沈司珩，”她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养只猫吧。”
“好。”
“再种一院子栀子花。”
“好。”
“每天早上你给我煎蛋，我给你泡咖啡。”
“好。”
“晚上一起看星星，我给你讲星座，你给我讲商业案例。”
沈司珩低笑：“商业案例？会不会太无聊？”
“不会。”林栀认真地说，“只要是你讲的，我都爱听。”
两人相视一笑，额头相抵。阳光从安全屋唯一的通风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斑。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时光的碎屑。
“林栀，”沈司珩忽然叫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不管真相是什么，有句话我必须现在说。”
“你说。”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是因为契约才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林静婉的外孙女才爱你，甚至不是因为你是孤儿院那个小女孩才爱你。”
“我爱的是现在的你，是这个会为了一株花哭、会开车漂移逃亡、会梦想养猫种花的林栀。”
“无论你的生父是谁，无论你继承了什么，无论你选择哪条路——你都是我的选择，我唯一的选择。”
这段话太沉重，也太美丽。林栀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沈司珩……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说这些……万一……万一我听了太感动，舍不得离开你了怎么办……”
“那就不要离开。”沈司珩抱紧她，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永远不要离开。”
他们在狭窄的旧沙发上相拥，像两个在暴风雨中找到彼此的孩子。窗外的槟城依旧炎热喧嚣，但这个小屋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栀的哭声渐渐停歇。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但眼神清澈明亮。
“沈司珩，”她说，“我也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不是因为你有钱有势，甚至不是因为你在火场里救过我。”
“我爱的是这个会系围裙做饭、会因为我受伤而恐慌、会说出‘把自己塞进那条路里’这种傻话的沈司珩。”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你都是我的选择，我唯一的选择。”
这是一个誓言，也是一个承诺。
陆北辰在隔壁房间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回去，对安娜小声说：“得，又开始了。这俩人谈起恋爱来，比枪战还让人起鸡皮疙瘩。”
安娜难得地笑了笑：“挺好的。这种时候，感情是最好的盔甲。”
傍晚，夕阳西沉。四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林栀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把两株昙花小心地装进特制的背包。沈司珩检查了武器和通讯设备——今晚他们带的不是麻醉枪，而是实弹。陆北辰和安娜也全副武装，表情严肃。
“记住，”沈司珩在出发前最后一次确认，“首要目标是激活昙花，获取信息。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晚上九点半，两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安全屋，融入槟城的夜色。
满月高悬，银辉洒满大地。植物园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神秘，仿佛一座沉睡的绿色城堡。
车子在距离植物园一公里处停下，四人步行靠近。按照计划，安娜和陆北辰从侧翼潜入，清除外围警戒；沈司珩和林栀则直奔备用发电机房。
“通讯测试。”沈司珩按着耳机。
“A组就位。”
“B组就位。”
“行动。”
四人像夜色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潜入植物园。
月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温室内光影斑驳。林栀紧紧跟着沈司珩，心跳如鼓，但手很稳。她背上的昙花像是有了生命，微微发热，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备用发电机房就在前面了。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沈司珩打了个手势，示意林栀稍等，自己先闪身进去，确认安全后才招手让她进来。
房间不大，堆着些机器和零件，但屋顶确实是透明的——满月的光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就是这里。”林栀轻声说，放下背包，小心地取出两株昙花。
在月光下，两株昙花都开始发生变化——外婆那株的花苞微微颤动，母亲那株的叶片泛起淡淡的银光。
林栀深吸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消毒刀片。
“准备好了吗？”沈司珩问，枪口对准门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栀点头，用刀片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两株昙花的土壤交汇处。
下一秒，异象陡生——
两株昙花同时绽放！不是缓慢的、优雅的绽放，而是一种近乎爆炸般的、瞬间的盛放！纯白的花瓣在月光下舒展，花蕊中心迸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在空中交织成一个人影——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林栀有七分相似，但更温婉，更柔弱。
她对着林栀，微笑着开口：
“小栀子，你终于来了。”
林栀捂住了嘴。那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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