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周末,傅靳言的花园里进行了一次“世纪大清理”。老爷子不知从哪里听说“断舍离”的概念,决定把花园工具房里堆积了十几年的杂物全部清空。林栀和沈司珩被紧急征召为“志愿劳工”,陆北辰和陈默也来凑热闹——当然,陆北辰的主要任务是口头指导,陈默则拿着相机记录这“历史性时刻”。
工具房是个二十平米的小木屋,里面堆的东西五花八门:生锈的园艺剪刀、褪色的帆布手套、各种型号的花盆、几十包过期种子,甚至还有一台八十年代的收音机和几本泛黄的《大众电影》杂志。
“这都什么啊……”林栀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铁皮盒子,上面印着“牡丹”牌饼干,但盒盖已经锈死了,“傅先生,您这是把半个世纪的家当都堆这儿了?”
傅靳言戴着草帽和口罩,正在检查一堆旧书:“这些都是记忆啊!你看这本《园艺入门》,还是你沈伯母买的。这本《世界花卉图谱》,是我第一次出国时带回来的……”
陆北辰坐在轮椅上——别误会,他胳膊早好了,但陈默说他“需要防止二次受伤”,强制他坐着监工——悠闲地喝着冰可乐:“傅老,您这叫‘收藏癖’,得治。我认识个心理医生,专治这种‘啥都舍不得扔’的病。”
“你懂什么。”傅靳言瞪他一眼,“这些都是时光的见证。就像你那堆军功章,不也收得好好的?”
陆北辰立刻闭嘴,耳根有点红。陈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她当然知道他那些奖章藏在哪里,连摆放顺序都记得清清楚楚。
清理工作进行到下午,林栀在工具房最里面的一个旧木柜底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埋在一堆松软的腐殖土里。罐子外面裹着塑料布,上面用防水笔写着:「时光胶囊·埋于10年前·10年后开启」。
“傅先生!”林栀小心地捧出罐子,“您看这个!”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傅靳言摘下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是十年前社区搞活动,让每家埋一个‘时光胶囊’,说十年后挖出来看看。我当时刚搬来,就随便埋了点东西……”
“十年?”林栀算了一下,“那现在正好该打开了!”
陆北辰眼睛亮了:“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宝藏——傅老十年前藏的私房钱之类的!”
陈默轻轻拍了他一下:“陆先生,不要用金钱衡量回忆的价值。”
“我就开个玩笑嘛……”陆北辰嘀咕,但眼睛还盯着罐子。
沈司珩拿来工具箱,小心地撬开密封的罐盖。里面没有私房钱,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封信,几粒种子,还有一个小布袋。
照片拍的是十年前的花园——准确说,是一片荒地。照片背面写着:「2008年10月25日,新家。等花开。」
信是傅靳言写的,字迹比现在更锐利:
「给十年后的我:
如果你还活着,恭喜。如果你把这片地变成了花园,双倍恭喜。如果花园里开满了花,有蝴蝶和鸟儿来做客,那你这辈子就没白活。
随信附上几粒不知名野花的种子,是我在工地角落捡的。如果你打开时它们还活着,就种下吧。
最后,十年后的我,希望你比现在的我快乐。如果还是一个人,记得多出门走走。如果身边有了人,记得对她好点。
——2008年的傅靳言」
所有人都沉默了。林栀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看向傅靳言,发现老爷子正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遥远。
“那会儿我刚退休,”傅靳言轻声说,“搬到这里,买了这块地。老伴儿走了,儿子在国外,一个人住着大房子,觉得空得慌。社区搞这个活动,我就想……十年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拿起那几粒种子——十年过去,它们看起来干瘪脆弱,但居然还有生命力。
“这些种子……”林栀小心地捏起一粒。
“试试看还能不能发芽。”傅靳言说,“如果还能长出来,那就是奇迹。”
沈司珩打开那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一枚旧纽扣,一张邮票,还有一个……军功章?
“这是我的!”陆北辰惊讶地叫出声,“这枚‘和平卫士’勋章,是我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获得的!怎么会在您这儿?”
傅靳言想了想,笑了:“想起来了。那年社区活动,要求放一件‘有意义的物品’。我刚搬来,没什么熟人,就打电话给我儿子,让他帮忙找一件。他说他有个朋友刚得奖,可以借一枚勋章。原来那个朋友就是你啊。”
陆北辰接过勋章,手指轻轻摩挲着表面:“那是我第一次获得国际勋章……当时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到处显摆。后来弄丢了,还难过好久。”他看向傅靳言,“原来是您借走了。”
“现在物归原主。”傅靳言微笑,“不过北辰啊,十年过去,你又得了不少奖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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