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楚使入蜀
钟离昧的三万楚军,打着“助防汉中、宣示王化”的旗号,抵达巴蜀东部门户扞关时,受到了堪称“隆重”的接待。韩信麾下大将曹参早已奉令在此等候,态度恭敬,粮草辎重准备得一应俱全,言谈间对霸王恩典感激涕零,对钟离昧将军的威名更是仰慕不已。然而,当钟离昧提出部队按计划分驻扞关、鱼复、江州等要地时,曹参却面露难色。
“钟离将军威震天下,能率王师入蜀协防,实乃巴蜀之幸,王爷(韩信)更是日夜期盼。”曹参语气诚恳,“只是……将军有所不知,巴蜀初定,英布余孽尚未肃清,山野之间,宵小潜伏。王爷为稳妥计,已令各地郡兵严加戒备,清理道路。若骤然进驻数万大军,恐引起地方惶恐,调度不便,反为刘邦细作所乘。”
他话锋一转,笑容可掬:“不若如此,将军所部王师,乃天下精锐,岂可用于剿匪安民之琐事?王爷之意,请将军率本部亲军,入驻成都北郊新营,一则拱卫王城,彰显霸王威仪;二则与王爷麾下将士切磋操演,互通有无;三则……也好让王爷与将军朝夕请教,聆听霸王训示。其余将士,暂驻扞关大营,一应粮秣用度,皆由巴蜀供应,绝不短缺。待地方彻底靖平,再行分驻,将军以为如何?”
钟离昧浓眉紧锁。他是个直性子的猛将,但也听出了这话里的门道——分明是要将他与大军分隔,把他放在韩信眼皮子底下!他当即就要反驳,却被身旁的副将季布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季布笑容满面,接过话头:“曹将军所言,老成持重,思虑周全。钟离将军与我等,奉霸王之命前来,首要便是襄助蜀王(韩信)稳定巴蜀,自然客随主便,一切听从蜀王安排。只是……”他略微拖长语调,“霸王忧心巴蜀防务,尤其关切那汉中刘邦动向。不知蜀王对于汉中,可有具体方略?我军虽暂驻扞关,亦需知敌情,以便随时策应啊。”
曹参心中暗赞季布圆滑,脸上笑容不变:“季将军放心。汉中动向,王爷与陈平先生(韩信麾下谋士)时刻关注,已有细作网络。近日便有密报,刘邦虽得‘天命昭示’,气焰正炽,但其内部,关于东出伐秦(指攻击三秦王,章邯、董翳、司马欣)与南下图蜀之争,尚未有定论。且其军械粮草,似乎……筹备得并不十分顺利。王爷断定,其短期内,大举南下的可能性不高。具体情报,待将军抵达成都,王爷必当详告,共商大计。”
话说到这个份上,钟离昧和季布也知难以强行改变韩信的部署。钟离昧心中憋闷,但季布却觉得,能带少量精锐直入成都,近距离观察韩信虚实、尤其是那传闻中的“狴犴”与林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最终,钟离昧率三千亲卫精骑,随曹参前往成都,其余两万七千楚军,则留驻扞关大营,由季布带来的副将统领,接受“巴蜀方面”的“热情”供应与“必要”的防区限制。
与此同时,那位名叫陈公的老者,轻车简从,已悄然抵达成都城外。他没有惊动官方驿站,而是住进了一家看似普通、实则背景复杂的商号后院里。此人年约六旬,须发半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温润而有神,穿着朴素的道袍,更像一位游方学者而非说客。他带来的几车“礼物”,也非寻常金玉,而是各种罕见的矿石样本、破损的古代青铜器、几卷材质特殊的残破竹简、以及一些连成都最大药铺都未必认全的奇花异草根茎。
他抵达后的第一件事,并非求见韩信或林岳,而是让商号掌柜,以“收购奇异金属、寻求古物修复”为名,在成都的工匠、铁匠、古董贩子甚至采药人之间,散播消息,并许以高价。
很快,“城里来了个见识极广、出手阔绰的老先生,专收稀奇古怪东西”的消息,就在成都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其中一些消息,自然也被墨衡手下负责外围技术情报收集的学徒,当作趣闻汇报了上去。
二、机库密议
成都地下,深层机库旁的专用分析室内。
林岳、韩信、墨衡,以及通过一个特制水晶球进行远程影像投射的乙七(他依然坚持留在封装“龙纹诡箱”的隔离区附近),正在进行一场高度机密的会议。室内墙壁上,除了“狴犴”的改进图纸,还挂上了巴蜀及周边的详细地图,以及刚刚送来的、关于楚使动向和陈公活动的初步报告。
“钟离昧三千人入北营,季布两万七千人困守扞关。”韩信指着地图,“明面上看,我们限制了楚军活动范围,将其主力隔绝在外。但钟离昧此人,勇猛忠诚,是项羽心腹。将其置于近前,既是人质,也是隐患。他若在成都生事,或与项羽暗通消息,颇为麻烦。需小心应对,既要示之以诚,结之以义,也要暗加防范,掌握其动向。”
林岳咬着炭笔杆,盯着地图上扞关的位置:“两万七千人,每天人吃马嚼,消耗不小。不过能用粮草把他们暂时‘养’在关外,也算划算。关键是那个季布,看起来比钟离昧难对付。得让陈平的人盯紧了,看看他们除了等着,私下里还搞什么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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