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地下医疗隔离室的结界光芒渐趋平稳,却依旧绷着无形的张力。墨衡靠在墙角,粗重地喘息着,独眼中的红血丝尚未褪去,目光却死死锚在林岳的生命监测光幕上。屏幕上跳动的数值虽仍在危险线徘徊,但那道代表污染蔓延的曲线,终于如被焊死的钢铁般,彻底停在了肘关节上方一寸七分处。
林岳的呼吸依旧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右臂新敷的银白色抗菌敷料下,偶尔传来细微的能量波动——那是残留的混乱废热与污染能量在缓慢缠斗。墨衡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混着金属与药草的气息,黏腻地贴在背上。
“先生,”一名学徒轻声上前,递过一杯温茶,“乙七行走的维生舱已经接入应急能源,监测显示核心部件未受损,只是能量池亏空严重,按预估时间,十二个时辰后才能初步唤醒。”
墨衡接过茶杯,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喝,只是望着那台失去灵光的小铁箱,低声道:“守住这里,寸步不离。任何能量异常、生命体征波动,哪怕只是一丝,立刻叫醒我。”
“是!”两名学徒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敬畏。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十息,墨衡以近乎燃尽自身灵能的代价,硬生生将失控的炽白力场重新掌控,那份决绝与精准,已然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墨衡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林岳的后续护理、污染残留的清除、还有韩信交代的“加料药材”制备,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半分差错。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隔离室门口,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与此同时,郡守府外的夜色中,暗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汇聚。
西城,黑风巷深处。
三眼蝰把玩着手中一枚泛着幽绿光泽的毒牙,听着侯五带回的回复,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他身后的阴影里,几个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汉子静静伫立,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公倒是打得好算盘,”三眼蝰嗤笑一声,将毒牙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驱虎吞狼?他以为老夫是那么好当枪使的?”
“老大,那我们……”旁边一名心腹低声问道。
“答应他。”三眼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活铁的线索、焊武的秘密,老夫本就志在必得。林岳重伤昏迷,韩信忙着应付外部局势,这正是天赐良机。陈公想坐收渔利,老夫偏要让他看看,这巴蜀的地头蛇,不是谁都能随意支使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让‘影子’小队潜入郡守府外围,重点盯防西角门和医疗隔离区的动向。三日后子时,钟离昧那蠢货要动手,我们正好浑水摸鱼。能拿到活铁最好,就算拿不到,也要把水搅得更浑,让韩信顾此失彼。”
“老大英明!”心腹躬身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三眼蝰走到窗边,望着郡守府方向那片被结界光芒映照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他隐隐感觉到,这次的乱局背后,牵扯的远不止林岳的一条命,或许还藏着足以改变巴蜀格局的巨大利益。而他,绝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北郊楚军大营,中军帐内。
钟离昧正对着一张简易的郡守府布防图,反复推演着突袭路线。他手中的狼毫笔在西角门位置重重圈了一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将军,所有死士都已准备就绪,麻药、钩索、破门锤一应俱全,马匹也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校尉再次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钟离昧点头,目光锐利如鹰:“记住,行动要快、要狠!目标是截获药材车队,活捉护送首领,其他无关人等,能杀则杀,不能杀就废掉!得手后立刻撤退,返回大营固守,等待霸王的进一步指令。”
“末将明白!”
钟离昧放下毛笔,走到帐外。夜风吹拂着他的战袍,带来远处成都城的喧嚣,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焦躁与野心。他抬头望向天空,残月如钩,正是夜行突袭的绝佳时机。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林岳,韩信,这一次,我钟离昧要让你们成为我晋升之路上的垫脚石!
然而,他并未察觉,帐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名看似普通的士兵,在他转身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悄悄退入黑暗,消失在营寨深处。这名士兵,正是韩信安插在楚军大营的暗桩,此刻正急于将钟离昧的具体行动计划,传递给郡守府的陈平。
汉中,南郑宫。
刘邦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不时望向窗外,仿佛已经能看到成都城内混乱的景象。张良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兵书,看似平静,眼中却难掩一丝期待。
“子房,你说钟离昧真的会动手吗?”刘邦停下脚步,问道,“万一他识破了我们的计谋,或者韩信早有防备,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良放下兵书,微微一笑:“主公放心。钟离昧性格刚愎自用,又急于立功,面对如此‘良机’,必然不会放过。而韩信虽然智谋过人,但林岳重伤,乙七休眠,他分身乏术,就算有所防备,也难以做到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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