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名单确定了,却比预想中更复杂。
十日后,天色微熹。
一艘约七八丈长、通体流线、闪烁着淡淡青金色灵光的飞舟,悄然自神霄门内某处隐蔽的起降平台升起。
无声无息地没入晨雾与云霭之中,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陆尘等十一人默然伫立。
甲板宽敞,奎桑正在熟悉操控法盘,苏璃、丁三等人或凭栏远眺,或于舱室静坐。
厉无涯独自立于舟尾,抱剑闭目,气息沉凝如岳。
李元白则站在离陆尘不远不近处,目光扫过脚下飞速后退的苍茫群山,偶尔瞥向陆尘背影,眼中战意与思索交织。
他们的离去,在庞大的神霄门内并未引起多少波澜,仅有极少数知晓内情者,才会向那消失在天边的灵舟投去一瞥,目光复杂。
对于绝大多数弟子而言,这只是又一个寻常的清晨,又一批同门外出执行任务,如此而已。
神霄峰巅,云海翻腾之处。
一袭紫袍的神霄真人负手而立,山风卷动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遥遥锁定着那已化为天边一个小点的青金灵舟,直至其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若非身负隐雷根……本座也不必行此迂回之举,平添诸多变数。”
他低声自语,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期许,“此子心性、机缘皆属上乘,但愿此行……能逢凶化吉,真正成长起来……”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然一冷,霍然转头,望向宗门深处另外两座灵峰的方向。
只见一白一黑两道凝练无比、速度惊人的遁光,几乎不分先后,自那两峰之巅冲天而起,划破长空,竟也朝着西方,朝着灵舟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遁光之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隐隐的锋锐、飘渺之意,赫然是太上长老白沙与黑玄!
“放肆!”
神霄真人眼中厉色一闪,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已化作一道堂皇煊赫、威压四方的紫色惊鸿,后发先至,瞬间撕裂云层。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跨长空,眨眼间便截在了那白黑两道遁光之前!
“唰!”
紫色惊鸿戛然而止,显露出神霄真人挺拔的身形。
他面色沉静,不怒自威,周身并无狂暴的灵压外放,却自然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领域,将白黑遁光牢牢阻住。
“白沙,黑玄!”
神霄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冰冷威严,清晰地传入前方遁光之中,“尔等意欲何为?”
前方遁光被迫一滞,随即光华敛去,露出白沙长老与黑玄长老的身形。
两人脸色皆是阴沉,白沙手持拂尘,黑玄则空着双手。
他背后那标志性的古旧剑鞘已然不见。
“掌门这是何意?”
黑玄长老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神霄真人,声音沙哑。
“那陆尘小儿何德何能,劳驾掌门亲自护送,又阻拦我等去路?”
“陆尘乃本门此次派驻墟渊城的巡察使,身负宗门重任。”
神霄真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他的安危与行程,关乎宗门大计,不容有失,更不容任何人……横加干涉。”
说话间,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恐怖威压,自神霄真人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虽未刻意冲击,却让前方的白沙与黑玄瞬间感到周身一紧,仿佛置身万丈海底,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两人脸色同时剧变,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之色。
“元婴后期?!”
白沙长老失声低呼,手中拂尘的银丝无风自动。
黑玄长老更是瞳孔骤缩,周身隐有剑气应激而发,却被那无处不在的威压死死压回体内。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看似温和、以执掌宗门事务为主的掌门师兄,其真实修为竟已悄然臻至元婴后期!
远超他们元婴初期的境界!
这份隐藏的实力,足以瞬间改变宗门内许多力量的平衡。
黑玄长老脸色变幻数次,强压下心头惊骇,盯着神霄真人,沉声问道:“玄霄那老匹夫……究竟许了你何等好处?或者说,那陆尘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值得你如此回护,甚至不惜显露真实修为?”
神霄真人面对质问,神色不变,只是嘴唇微动,以元婴修士独有的秘法,向白沙与黑玄各自传去一段简短的讯息。
无人知晓他具体说了什么。
只见白沙长老听完,先是一愣,旋即白眉紧锁,脸上阴晴不定,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摇了摇头。
黑玄长老则是浑身一震,凌厉的眼神中先是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
但随即那精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与颓然。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眼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神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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