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低头看着那柄插在岩石上的黑剑。
剑身上的孔洞还在冒着黑灰色的雷丝，剑体从孔洞边缘开始龟裂，裂纹一点点向四周蔓延。
他伸手握住剑柄，将黑剑从岩石中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瞬间，剑身碎成了十几块，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松开手，任由剑柄也掉在地上。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面旗。
那面旗通体血红，旗面不知用什么材料织成，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
旗杆是一根完整的脊椎骨，每一截骨节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骨芯里渗出来的，随着骨节的微微蠕动而不断变化形状。
殿主将旗杆往地面一顿，旗面迎风展开。
那一瞬间，整座山腹都暗了下来。
不是光线被吸走了，是空间本身被这面旗重新定义了。
陆尘只觉得脚下一空，脚下的岩石消失了，头顶的岩壁消失了，四周的山体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虚空。
虚空中有无数面血色巨旗的虚影，从近到远一层一层地排列出去，每一面都和殿主手中那面一模一样。
旗面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每一面都倒映着陆尘的身影。
空间类通天灵宝。
陆尘低头看了看脚下。
脚下没有地面，但他并没有下坠，这片虚空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边界。
他试着朝前迈了一步，脚步落下时踩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不是踩到了地面，是这片虚空允许他站立。
规则不是他的，是那面旗的。
殿主站在其中一面旗的虚影上方，那面旗托着他的脚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尘。
“血旗界。”
殿主开口道。
他的声音在这片虚空中不像之前那么沙哑了，而是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像是四面八方的旗面同时在替他说话。
“在这里，你的灵力每消耗一分，就有一分归我。”
陆尘试着运转了一下丹田里的化神元神。
雷元从莲花中涌出来，沿着经脉流入掌心。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亮起一团黑灰色雷光。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雷光的边缘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变淡，不是消散，是被这片虚空抽走了。
抽走的方向是那无数面旗影，每一面都在以极细微的幅度震动，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啜饮。
陆尘没有理会，五指张开，掌心雷光炸开，朝殿主的方向轰出一道雷柱。
这道雷柱的能量在推进的过程中不断被血旗界抽走，越往前越细，等到了殿主面前时已经只剩原来的一半粗细。
殿主抬手一挥，一面旗影挡在他身前，雷柱撞在旗面上被旗面裹住，咕噜噜地翻涌了一阵便彻底被旗面吞了进去。
那面旗吞掉雷柱之后，旗面上的红光反而更亮了几分。
“很好。”
殿主将那面吞了雷柱的旗影扯到身前，旗面朝陆尘张开。
旗面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从口子里喷涌而出的正是陆尘刚才射出去的那道雷柱。
雷柱完整地还了回来，威力没有丝毫减弱。
陆尘侧身避过，雷柱擦着他的肩膀轰向他身后的虚空，在虚空中飞出不知多远才消散。
殿主握紧旗杆，双臂发力，将旗杆在虚空中猛地一转。
所有旗影同时转动，原本零零散散排列在虚空中的旗面忽然全部动了起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像陆尘合拢，每一面旗都裹着风雷之声猎猎作响。
陆尘张开雷域，黑灰色雷光在周身撑起一个球形空间，将靠近他的旗影全部弹开。
但旗影的数量太多了，弹开一面，立刻有两面挤上来，弹开两面，便有四面补上。
它们在雷域外围堆积，将雷域从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全部堵死。
陆尘的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劫瞳透过层层旗面看到殿主正借着这些旗面隐藏自身的真身。
他收回雷域。不是放弃防御，是将力量全部收回到体内。
丹田里化神元神睁开眼，莲花印记在眉心亮起，每一层莲瓣都在徐徐展开。
黑灰色的本命真雷从花瓣深处抽出了细丝，千丝万缕地从化神元神的指尖延伸出去。
陆尘将星殛雷皇枪收回体内，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从他的十指指尖同时射出十道极细的黑灰色雷丝。
这十道雷丝穿透了那些挤在面前的旗面，刺入了旗海深处。
雷丝贯穿旗面的瞬间便被这片虚空无休无止地抽取能量，但它们没有断。
丹田里的莲花持续地释放雷力，本命真雷化作绵长细流沿着丝线不断向前，像十根被血旗界越拉越长的蛛丝。
十根雷丝在虚空中穿行，在无边无际的旗海中越拉越细，却始终不崩断，从无数面旗的缝隙中找到了十个不同的落点，这十个落点恰好围成了一个圈，将殿主圈在中央。
陆尘收回左手，五指猛地攥紧，十根雷丝骤然绷直。它们不再是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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