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拖曳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钝刀子刮在骨头上,让人头皮发麻,心脏跟着那节奏抽搐。祭台裂缝中涌出的幽冥之气已经浓得如同墨汁,将那片区域彻底吞噬,连感知都被隔绝、扭曲。
“咳咳……”韩厉咳出一口淤血,刚才强行爆发血罡又接连受创,让他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里的凶悍丝毫未减,“他娘的……正主总算肯出来了?装神弄鬼半天!”
王撼山默默调整着呼吸,碎裂的肩胛骨传来剧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脚下踩得更实,像一座即将迎接海啸冲击的礁石。“大人,咋弄?”他瓮声问,话虽简单,却透着绝对的信任——信陆承渊总能找到办法。
陆承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翻腾的墨色幽冥之气,混沌之力在体内高速运转,眉心青莲虚影若隐若现,全力抵抗着那越来越强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与死寂威压。轮回篇的经文在心间流淌,试图解析这股力量的本质。
“这东西……和之前的鬼物不是一个层次。”陆承渊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越是危急,他反而越冷静,这是多年刑侦与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它似乎被锁链禁锢着,不能完全脱离地底。那祭台裂缝,可能是它力量宣泄的出口,也可能是……它的囚笼之门。”
他快速分析着:“我们的目标不是在这里跟它死磕。一是拿到《轮回篇》完整经文,二是探明幽冥裂隙的情况,三是尽量活着出去。现在经文就在它后面的石壁上,”他指了指鬼王即将现身方向后方,那隐约可见的、刻满符文的石壁,“关键在于,怎么在它的眼皮底下,靠近石壁,记下经文,然后撤退。”
“引开它?”韩厉舔着嘴角的血,问。
“难。它灵智不低,怨念深重,对闯入者杀意极强,且那石壁可能对它很重要。”陆承渊摇头,“硬闯更不行,它的气息……绝对在破虚中期以上,甚至更高,又被幽冥环境加持,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正说着,那翻腾的幽冥之气猛地向中心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裂缝中“升”了上来。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眼睛。不,那不能称之为眼睛,那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冥漩涡,漩涡中心是极致的黑,边缘却闪烁着点点冰冷的幽蓝魂火,注视之下,连思维都要被冻结、吸走。
然后是一具高大、披着破烂不堪、却依稀能辨出古老王袍样式服饰的躯体。王袍原本的颜色早已被幽冥之气浸染成漆黑,上面绣着的纹路也已残破,但残留的一丝威严,与那冲天的怨气、死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度诡异恐怖的气质。
它的皮肤是青黑色,紧贴在骨骼上,如同风干又浸过油的皮革。双手指甲乌黑尖锐,垂在身侧。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脖颈、手腕、脚踝处,都缠绕着粗大、锈迹斑斑却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深入裂缝下的无尽黑暗,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沉重的声音。
这就是精绝鬼王!古代精绝国主死后,魂魄与国运怨念、幽冥地气结合,被锁在此地不知多少岁月形成的可怕存在!
它“站”在祭台裂缝之上,幽漩般的“目光”扫过殉葬坑,扫过匍匐的鬼物和骨傀儡,最终,定格在陆承渊三人身上。那目光,冰冷,漠然,带着一种俯瞰蝼蚁、却又对鲜活生命充满贪婪毁灭欲的复杂情绪。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它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陆承渊。
刹那间,陆承渊感到周遭的空气、光线、甚至声音都被抽离了,无穷无尽的幽冥死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有一股阴冷刺骨的精神力量,如同无数冰锥,狠狠刺向他的识海!
“哼!”陆承渊闷哼一声,周身混沌罡气轰然外放,七彩光芒流转,强行撑开一片领域,将挤压而来的幽冥死气暂时挡住。同时眉心青莲光芒大放,稳守灵台,将那精神攻击隔绝在外。但压力之大,让他双脚瞬间陷入脚下骸骨半寸!
“动手!”陆承渊知道不能再等,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韩厉和王撼山早已蓄势待发。韩厉怒吼,不再顾忌伤势,将剩余血罡彻底点燃,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不退反进,直扑鬼王下盘!他的目标不是伤敌,而是干扰,是吸引注意!血罡的至阳气息,对鬼王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格外刺眼。
王撼山则低吼一声,拖着受伤的肩膀,迈开大步,如同人形冲车,从侧面向鬼王撞去!他要利用肉金刚的绝对力量和防御,试试能否撼动这鬼王的身形,哪怕只是让它晃动一下,也能为陆承渊创造机会。
鬼王对韩厉的血罡流星似乎有些厌恶,虚抓的右手微微一偏,一股凝实的幽冥气柱便轰向韩厉。同时,左手随意一挥,一道由幽冥气凝聚的黑色鞭影,抽向王撼山。
“轰!”韩厉与幽冥气柱对撞,血罡剧烈消耗,整个人再次被炸飞,撞进后方骸骨堆,不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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