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青。”
他说出了这种颜色的名字。不是豆浆的豆。是豆豆的豆。与归墟小孩给新小孩加的光点起名“豆”是同一个字。他在说豆青——豆浆是白色,青莲是青色,这个新颜色介于两者之间,是豆浆蒸汽被青莲莲叶上的晨露折射后生出来的颜色。七千年磨刀的人,七千年后给一种全新的颜色起了名字。
太和殿顶,陆承渊端着豆浆碗的手停了一下。碗里的豆浆表面映着天光,天光里有一粒极细微的灰尘——不是灰尘,是孢子壳绽开后碎片飘了三千里,从归墟山飘到太和殿顶,落进他的豆浆碗里。碎片极薄极轻,浮在豆浆表面不沉,壳壁上残留的微型草须结纹路被豆浆蒸汽一熏,纹路开始慢慢舒展。舒展的形状与归墟小孩石板上那一横加一个钩再加两粒绒絮一模一样。
城墙上,赵铁柱发现他的火镰在膝盖上自己动了一下。不是跳,是火石那面朝下平放在膝盖上,自己转了半圈——转完之后火石裂缝对准的方向不再是太庙偏殿,是归墟山。他愣了一下,拿起火镰,火石裂缝里嵌着的那粒星尘开始微微发光。光的颜色不是青烟灰,不是火星红——是豆青。
“新颜色。”
赵铁柱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旁边的守城老兵没听清,以为他又在说梦话。但他不是在说梦话。他用火镰在城墙砖上新刻了一道痕。不是字,是一粒点。点很小,刻在十一字悬挂号横线的正下方,与归墟小孩往下点的那个弯在同一个位置,同一种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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