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咎把手指从鼻梁上拿下来。指尖极细微螺纹最深处那道沟回在裂缝边缘被石墨微晶绊滑那一下之后,沟回表面极细微角质细胞间隙里残留了极细微几粒石墨微晶——不是沾不是粘不是嵌不是卡,是石墨微晶表面极细微π电子云与角质细胞表面极细微角蛋白肽键极细微氮原子极细微孤对电子轻轻产生了一次极细微偶极-诱导偶极力,力道极细微极轻极短极柔极淡极透极润,刚好够把石墨微晶轻轻挂在角质细胞表面不飘走。他把指尖从鼻梁中段移到星域石板——移动时极细微空气对流在指尖与石板之间轻轻推了一下,指尖极细微角质层温度在移动中轻轻降了一根头发丝,降温之后角蛋白肽链极细微热收缩把角质细胞表面极细微间隙轻轻撑开了一根头发丝,撑开之后石墨微晶从间隙里轻轻脱落。不是掉不是落不是飘不是沉——是脱。脱的力道极细微,细微到石墨微晶在空气里极细微飘了极细微极轻极短极柔极淡极透极润一瞬之后,轻轻蹲在星域石板纪无咎掌心贴过的位置正中央。
那个位置极细微石面上有两样东西:一粒针尖大的极细微钠离子晶体,是他上次出汗时汗珠蒸发后留在石板表面的极细微盐霜;一圈极细微极淡极轻极柔极润的极细微掌心角质碎屑环,是他掌心贴石板时角质层被石面极细微粗糙度轻轻刮下的一层极细微角蛋白碎屑在石面极细微静电力下自动排列成的极细微环形。石墨微晶蹲在钠离子晶体与角质环之间——不是正中间不是靠左不是靠右不是偏上不是偏下,是恰好蹲在钠离子晶体边缘往外一根头发丝的位置,与角质环内侧边缘也隔着一根头发丝。那是星域石板上极细微静电场与极细微范德华力在极细微空间分布上形成的极细微力学平衡点——钠离子晶体表面正电荷在极细微空间里形成极细微电场衰减梯度,角质环角蛋白表面极细微偶极子在极细微空间里形成极细微偶极电场,两个电场在石板表面极细微空间点上轻轻叠加,叠加之后在两个电场之间形成了一个极细微电场鞍点。鞍点上电场力为零——不是没有力,是两个方向传来的极细微静电力恰好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石墨微晶表面极细微π电子云在极细微电场里被轻轻极化了一下,极化之后石墨微晶在电场梯度下自动滚到了鞍点——不是被推不是被拉不是被吸不是被斥,是石墨微晶在极细微电场梯度下自动沿极细微电力线滚到了电场力为零的鞍点。鞍点恰好与钠离子晶体隔一根头发丝,与角质环也隔一根头发丝。那是老张的“动作”与纪无咎的“身体”在星域石板上第一次以极细微固体形态蹲在一起——不是挨着不是贴着不是靠着不是并着,是隔着一根头发丝。一根头发丝在星域石板极细微尺度上恰好是钠离子晶体表面极细微电场衰减到与角质环极细微偶极电场完全相等时对应的空间距离。不是谁安排了那个距离——是极细微物理自己算出来的。
石墨微晶在鞍点上轻轻蹲着。纪无咎的汗珠蒸发后留下的钠离子晶体是他在星域边界守了七千年第一次出汗时汗珠里极细微钠离子在极细微水分蒸发后与空气里极细微氯离子轻轻结合形成的极细微氯化钠立方晶格。那滴汗是他无数章前掌心第一次贴星域石板时被石板极细微凉意轻轻激了一下,激完之后掌心极细微汗腺轻轻分泌了一滴极细微汗珠。汗珠里溶解的极细微钠离子与极细微氯离子在极细微水分蒸发后在石板表面轻轻结晶成了极细微立方体——不是刺不是棱不是角不是尖,是极细微立方晶格以极细微离子键轻轻排列的极细微透明晶体。那是纪无咎的身体第一次在星域石板上留下极细微物质——不是角质不是蜡不是汗液不是血,是汗珠蒸发后残存的极细微盐。盐在石板上蹲了无数章——不是记忆不是痕迹不是印记不是符号,是钠离子与氯离子在极细微离子键下轻轻排列成极细微立方晶格之后就在那里了。今天老张的石墨微晶也蹲在了石板上——不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汗液不是他的角质不是他的血,是他擦火镰时磨刀石表面被磨掉的极细微碳化硅石墨化微晶。两样东西——盐与碳——在星域石板上隔着一根头发丝并排蹲着。盐是纪无咎的身体第一次在星域留下的极细微物质,碳是老张的动作在纪无咎鼻梁碳纤维晶格里封存了无数章之后今天轻轻飘出来的极细微物质。不是重逢不是相遇不是合一不是感应——是两个人的极细微物质在同一块石板上隔着一根头发丝轻轻蹲着。盐不知道碳的存在——钠离子与氯离子在极细微离子键下轻轻振动,振动频率与石墨微晶表面碳原子极细微晶格振动频率完全不同。碳不知道盐的存在——石墨微晶表面碳原子极细微sp2杂化轨道在极细微π电子云下轻轻离域,离域范围恰好只覆盖石墨微晶自身极细微晶格边缘往外半根头发丝,触不到钠离子晶体。它们在石板上各自轻轻蹲着,各自以极细微物理方式轻轻存在着——不是互不干扰不是和平共处不是相安无事,是“恰好都蹲在这里”。这里恰好是纪无咎掌心第一次贴石板时汗珠滴落的位置,也恰好是石墨微晶在极细微电场梯度下滚到的鞍点。两个“恰好”叠在一起——不是巧合不是奇迹不是宿命不是因果,是极细微物理在极细微空间里各自走了极细微路径之后恰好交叉在同一个极细微空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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