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下的孔雀山庄,暮春时节正是芳菲满庭。庄主余大龙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孔雀翎法,在西域武林占得一席之地,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竟娶得五位夫人,个个皆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
这五位夫人里,最得余大龙偏爱的,便是排行第五的小龙女。她身为古墓派掌门人,一袭素白衣衫胜雪,容颜清冷绝世,性子更是如冰山般淡漠疏离,寻常时候难得说上一句话。可偏偏就是这份拒人千里的气韵,叫余大龙魂牵梦萦。更难得的是,小龙女外冷内热,山庄里的下人谁受了委屈,她总会不动声色地帮衬;山下灾民流离,她也会悄悄送去银两粮食,是个面冷心善的女子。余大龙对她几乎是予取予求,不仅将庄中最清幽的揽月轩赐给她居住,更推了不少江湖应酬,日日陪着她静坐赏花,连处理庄中要务时,也总爱把她带在身边。
这般独宠,自然惹得其他四位夫人心有不平,尤以大夫人郭襄为甚。
郭襄乃峨眉派掌门人,当年风陵渡口一见杨过误终身,后半生潜心创派,成了名震江湖的女中豪杰。她性子爽朗明快,行事干练果决,嫁给余大龙十余载,孔雀山庄的内务外务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桩桩件件皆无可挑剔。可自从小龙女入府,余大龙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连她这个正牌大夫人的院落,都鲜少踏足。
这日午后,暖阳融融,揽月轩的蔷薇架下,余大龙正陪着小龙女修剪花枝。小龙女素手纤纤,握着剪刀的动作轻柔,不慎被花刺扎了指尖,渗出一点殷红的血珠。余大龙见状,忙不迭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用嘴吮吸,口中连声嗔怪:“我的龙儿,怎这般不小心?这剪枝的粗活,让下人来做便是,何苦伤了自己。”
小龙女抽回手,淡淡道:“无妨,一点小伤。”话虽冷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暖意。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药的郭襄看了个正着。
她站在月洞门外,手中还端着为余大龙调理身子的汤药,托盘微微一颤,汤药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望着庭院中那对璧人,郭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之意翻涌而上。她想起自己与余大龙并肩闯荡江湖的岁月,想起两人携手抵御外敌的日夜,那些同生共死的情谊,竟抵不过小龙女一个不经意的蹙眉。
郭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正心堂。
丫鬟见她脸色不佳,忙上前询问,却被她挥手遣退。偌大的院落里,只余下她一人。郭襄坐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相伴多年的海棠树,怔怔出了神。想当年,她也是江湖中人人称羡的女侠,创立峨眉一派,何等意气风发。可如今,褪去掌门的光环,她也只是个渴望夫君陪伴的寻常女子。
夕阳西斜,余晖将窗棂染成暖金色。郭襄忽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衣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就这么看着余大龙被小龙女的清冷困住,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与自己渐行渐远。
不多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正是余大龙从揽月轩归来。他哼着小调,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郭襄定了定神,快步迎了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余大龙见是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口问道:“夫人可有要事?我还得去瞧瞧龙儿,她方才被花刺扎了手。”
郭襄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失落,声音放得轻柔,与往日掌门人的凌厉判若两人:“夫君,妾身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已经温在灶上许久了。你……可否随我进房喝一碗?”
余大龙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这些年,郭襄总是忙着峨眉派与孔雀山庄的事务,两人相处时,也多是谈江湖纷争、庄中庶务,这般柔声细语的邀约,倒是许久未曾有过了。
他本想开口拒绝,毕竟小龙女还在揽月轩等着他,可抬眼望见郭襄眼底的期盼,那期盼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竟让他想起了两人初遇时的模样。那时的郭襄,也是这般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他,眼中满是星光。
心头微动,终究是不忍,余大龙点了点头:“也好,便陪你喝一碗。”
郭襄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侧身让他进门,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正心堂的布置,依旧是十几年前的模样,简洁大气,处处透着掌门人的沉稳风范。墙上挂着的那柄长剑,是两人当年闯荡江湖时所得,剑穗上的流苏,已有些褪色。余大龙坐在桌边,看着周遭熟悉的陈设,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怅然。
郭襄亲自去了厨房,将温着的莲子羹端了上来。羹汤熬得软糯稠滑,甜而不腻,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夫君,尝尝看,可还合口味?”郭襄拿起汤匙,递到他面前,目光里满是期待。
余大龙接过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他抬眼看向郭襄,忽然发现,她眼角的皱纹深了些,鬓角也添了几缕银丝。这些年,她操持两派事务,当真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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