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鸣节点”建立后的第七个周期,灵瑶的意识投影几乎常驻于“新家园”医道院的深度共鸣实验室。与“编织者文明”的远程协作虽然成果初显,但“概念褪色”这种触及存在根本的“疾病”,其复杂性远超预期。而她,作为联盟内对“生命”与“意识”本质理解最深的共鸣医者,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瓶颈。
共鸣的困境:概念之墙
问题的核心在于“概念”本身。
在维度宇宙,生命与万物的存在建立在相对稳定的物理法则、能量循环、信息结构之上。灵瑶的“明镜共鸣域”能够清晰映照这些层面,感知到伤痛、喜悦、混乱、和谐。她能与一棵树共享生长的坚韧,与一颗星辰共感燃烧的辉煌,甚至能与“混沌之胎”这样的存在现象进行微弱的祝福共鸣。
但“编织者文明”所在的“回声宇宙”,其存在基础似乎更侧重于纯粹的“概念逻辑”与“信息编织”。“物质”与“能量”更像是概念的“次级衍生物”或“投影”。当灵瑶尝试通过“协鸣节点”,去共鸣那些受“概念褪色”影响的“编织者”个体时,她感受到的不是情绪或生理的痛苦,而是一种……存在逻辑的模糊、定义链条的断裂、意义网络的褪色。
这就像试图倾听一首由数学公式直接构成的交响乐,她能识别出公式结构上的“错误”或“缺失”,却难以直接“感受”到这错误带来的“情感痛苦”。她的共鸣,遇到了“概念之墙”。
更棘手的是,当她尝试将自己的共鸣深入“编织者”的存在逻辑,试图理解其“概念褪色”的深层感受时,她的“明镜共鸣域”开始受到对方逻辑框架的“反向浸染”。一些不属于她的、极度抽象和冰冷的逻辑判断模式,开始出现在她的意识边缘。她需要时刻保持高度警觉,才能防止自己的存在逻辑被“异化”或“模糊化”。
“我在理解他们的‘疾病’,但我的‘理解工具’本身正在被‘疾病’环境侵蚀。”灵瑶在共鸣日志中写道,“就像用手去探查滚烫的油,手本身会被烫伤。我需要一种既能深入‘概念之海’,又能保持自身存在清澈不染的……更高级的共鸣方式。”
契机:混沌深处的“原初和声”
就在灵瑶深陷共鸣困境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带来了转机。
为协助“编织者文明”,联盟加紧了在无维度空间中对“概念稳定技术”相关材料的研究。在一次对清道夫族群新活动区域(靠近一处外部存在标注的“古老逻辑沉积层”)的探测中,灵瑶的“明镜共鸣域”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与以往所有混沌韵律都不同的波动。
那不是逻辑风暴的嘈杂,也不是“逻辑深海”背景韵律的古老宏大,而是一种……清澈、纯净、仿佛蕴含无限可能性种子的“原初和声”。这“和声”似乎来自那片“古老逻辑沉积层”的更深处,是混沌基质在无比久远年代、在一切有序结构诞生之前,某种最基础“存在倾向”的微弱回响。
这“原初和声”对灵瑶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它不携带任何具体逻辑,没有信息,没有结构,却仿佛包含着所有逻辑、信息、结构得以“诞生”的最初“冲动”或“韵律模板”。她本能地感到,如果能理解这种“和声”,或许就能找到跨越“概念之墙”的桥梁——因为无论是维度宇宙的物质能量法则,还是“回声宇宙”的概念逻辑框架,其最初的分化起点,可能都源于这混沌深处的同一首“原初和声”。
然而,深入探测“古老逻辑沉积层”极为危险,那里是清道夫族群都很少涉足的、混沌规则更加原始和不可预测的区域。灵瑶的理智告诉她应该谨慎,但医者的探索本能和对突破瓶颈的渴望,驱使她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在“新家园”最严密的防护和监控下,进行一次有限度的、意识投影的深度沉浸探测。
深度沉浸:在存在源头边缘起舞
探测准备极其周密。林婉清的因果团队为她的意识投影编织了多重冗余的“回归因果线”和“逻辑污染过滤器”;李狗蛋的创生循环场为她准备了纯净的“存在锚点”以防迷失;“新家园”的稳态场全功率运转,作为她的“意识港湾”。
灵瑶的“明镜共鸣域”调整到最敏锐、最开放,同时又最坚守核心的状态。她的意识投影如同最精微的探测器,沿着之前捕捉到的“原初和声”线索,小心翼翼地沉入“古老逻辑沉积层”的边界。
最初的体验是难以言喻的“混沌压力”。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最原始的、尚未分化的“存在质”在无规律地涌动、碰撞、湮灭。任何来自维度宇宙的感知模式在这里都彻底失效。她只能依靠“明镜共鸣域”最本质的“映照”功能,去被动地感受周围的一切。
渐渐地,她开始“听”到那“原初和声”。它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一系列极其简单却又无限复杂的“存在韵律基频”。这些基频相互叠加、干涉,构成了所有后续复杂性的“母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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