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点，整点。
乔心薇位于郊区小院的房门被准时敲响。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礼貌与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早已准备好。院子内外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并未刻意掩饰那些长势异于常人的蔬菜苗。桌上泡着两杯清茶，用的是普通的茶叶，但水，是微微稀释过的灵泉。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人。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合身的深色夹克，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和经历过铁血生涯的沉稳气场。他身后跟着一个稍显年轻的男子，提着公文包，姿态恭敬，显然是助手或随行人员。
“乔心薇女士？我是李建国。”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与昨晚电话中无异，沉稳有力。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乔心薇，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整个院子，尤其是在那些蔬菜苗上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李先生，请进。”乔心薇侧身让开，语气平淡，既不热情也不怯懦。
三人落座。李建国没有绕圈子，直接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乔心薇面前。
“乔女士，我们长话短说。经过我们的检测和分析，你销售的‘灵蔬’，其细胞内蕴含一种未知的、高活性的能量物质。这种物质对人体有显着的良性调节作用，能增强细胞活力，改善机体功能，甚至……”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乔心薇，“对一些现代医学难以根治的慢性疾病和病毒性感染，表现出惊人的抑制甚至逆转效果。”
乔心薇心中微凛，官方的检测手段果然厉害。她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平静地回视：“所以呢？我的产品有益健康，这似乎是好事。”
“是好事，但也是极大的不确定因素。”李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这种超出认知的物质来源成谜，大规模流通可能带来的长期影响未知，更重要的是，它已经引起了一些……不该被引起注意的境外势力的窥探。”
他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我们希望了解它的来源，以及，你培育它的方法。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基于国家安全层面的要求。”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乔心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她知道，完全否认是不可能的。
“李先生，”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稳定，“这些蔬菜，确实是我用特殊方法培育的。涉及到一些家传的、非公开的生物诱导技术。”她开始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半真半假的说辞，“通过特定的声波、磁场和有机营养液配比，激发植物本身的潜能，使其产生某些有益的变异。这属于商业机密，请恕我无法详细透露具体技术细节。”
“家传技术？”李建国眉头微挑，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他调查过乔心薇的背景，一个普通的都市女性，突然拥有如此逆天的“家传技术”，难以令人信服。
“是的。”乔心薇面不改色，“至于来源，种子就是普通的市售种子。关键在于培育过程。”她指了指窗外的院子，“如您所见，我正在尝试扩大种植，但核心技术涉及核心设备和个人手法，无法复制。”
李建国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乔心薇坦然与之对视，金丹修士的心境让她足以抵御这种层面的心理压力。
半晌，李建国忽然话锋一转：“乔女士，我们调查过你。你前段时间刚刚生产，与江家有些……不愉快。独自带着孩子，很不容易。”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乔心薇心中冷笑，果然查到了江家。她面上不动声色：“经历了一些事，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只想靠自己的技术，和孩子安稳生活。”
李建国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的技术，或者说你的产品，对国家有潜在的重大价值。我们不强求你的核心技术，但希望你能以顾问的形式，与国家合作。”
“合作？”乔心薇抬眼。
“没错。”李建国正色道，“我们目前正在攻坚一个项目，遇到了一些瓶颈，与新型病毒的对抗有关。你的灵蔬提取物，或许能提供新的思路。作为回报，国家可以为你提供必要的保护，包括应对一些……来自国内外的麻烦。并且，会给予你相应的荣誉和奖励。”
他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乔心薇面前：“这是初步的合作意向书和保密协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时间不多了，无论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
乔心薇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目光锐利的李建国，心中迅速盘算。合作，意味着一定程度受制于人，但也获得了官方的庇护和资源。拒绝，则可能面临更直接的管控和未知的风险。
她需要时间权衡，但也知道，对方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
李建国似乎早有预料，站起身：“可以。给你二十四小时。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他深深地看了乔心薇一眼，带着助手离开了。
院子重归安静。乔心薇拿起那份意向书，目光深沉。国家的橄榄枝，既是机遇，也是枷锁。而她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双眼睛，正虎视眈眈。
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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