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特殊医疗中心，顶层保密病房区，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鸣叫。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被过滤成柔和的光晕，洒在病房内。
江浩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邃，甚至因这场生死劫难，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他身上的绷带已经拆除大半，只余下胸口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在灵药和乔心薇每日以精纯灵力温养下，愈合速度快得令主治医生团队瞠目结舌，直呼“医学奇迹”。
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除了必要的修炼和查看小宝，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这里。喂药、喂饭、甚至偶尔用湿润的棉签帮他擦拭嘴角，一切都做得自然而然。
江浩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复杂，蕴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深刻入骨的感激，以及一丝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表露的贪恋。他珍惜着这短暂而珍贵的独处时光，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只是角色互换，换成了他依赖着她的照顾。
“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如果指标稳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乔心薇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浩接过苹果，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瞬间窜过，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嗯。这几天……辛苦你了。”
“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乔心薇收回手，拿起另一个苹果，开始给自己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李建国带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他看到病房内略显温馨（至少在他看来）的气氛，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总，恢复得不错。”李建国朝江浩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乔心薇，“乔顾问，袭击者的身份和背景基本查清了，确定是国际上一个名为‘暗渊’的雇佣兵组织，行事诡秘，擅长使用一些……非常规武器。这次袭击，初步判断是受人雇佣，目标明确，就是你和你的灵植基地。雇主信息还在追查，对方很狡猾，用了多层跳板。”
乔心薇快速浏览着文件，眼神渐冷。“暗渊”……这个名字她记下了。无论是谁在背后指使，这笔账，她迟早要算。
“另外，”李建国看向江浩，语气带着一丝赞赏，“江总，这次多亏了你。你提供的那些关于袭击者行动规律的侧面信息，对我们帮助很大。还有，你手下的人配合得很到位，外围的清扫工作完成得很干净。”
江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动用江氏的力量，配合龙组清扫那些隐藏在暗处、试图窥探乔心薇产业的黑手，既是回报，也是宣告。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暗中觊觎的人，乔心薇，由他江浩护着。
李建国交代完正事，很识趣地没有多留，很快便告辞离开。
病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短暂的沉默后，江浩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能安抚心神的舒适感。他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出院后……你有什么打算？”
乔心薇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江浩想问的是什么。出院，意味着他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住在这里，接受她的照顾。他需要一个新的、合理的身份和理由，留在她和孩子身边。
江浩见她沉默，心中不由一紧，放下苹果，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心薇，我知道，过去的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和一次挡刀就能抹平的。我也没奢求你能立刻原谅我。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不是为了孩子，至少不全是。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把你们从我身边带走。”
乔心薇抬起眼帘，对上他深邃而坚定的目光。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也能感受到那份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笨拙却努力的靠近，他在昏迷中无意识喊出的她的名字，还有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身影……这一切，并非没有在她冰封的心湖上激起涟漪。
她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三百年的修仙路，让她习惯了谨慎，习惯了不轻易交付信任。
“栖神山的基地需要人打理，阵法维护也需要一个信得过、且有一定能力的人长期驻守。”乔心薇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西山庭院……客房还空着一间。”
她没有说“你可以留下”，也没有说“我们重新开始”。她只是陈述了两个客观事实，留下了两个可供选择的、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的选项。
但这对于江浩而言，已然是天籁之音！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他的头顶，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他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好。我都可以。我去栖神山，或者……住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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