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在青石板上跳跃,被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成细碎的金币。初夏的风穿过心浩学院回廊式的教学楼,带着青草、泥土和远处实验室隐约传来的、洁净的化学试剂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经过严格管控的灵植芬芳。
乔小宝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基础能量场论(少儿图解版)》,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那些彩色的、拟人化的能量粒子卡通形象上,而是微微仰着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湛蓝的天空。
阳光很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栖神山的空气,总是比昆仑基地少了几分冷冽和压抑,多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即使这里是一所特殊的学院。
距离妈妈苏醒,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小宝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他没有再回昆仑基地长住,而是在李建国伯伯、林风叔叔和云鹤爷爷的共同决定下,正式入住心浩学院,成为学院特殊人才早期培养计划的第一名,也是目前唯一一名“预备学员”。
他的日常安排依旧紧凑,但内容更加丰富。上午是文化课和现代科学启蒙,由学院特聘的顶尖学者小班授课;下午是体能、剑术基础(林风每周会抽两天亲自来指导)以及更系统的修仙理论学习和初步的灵气感应、导引练习;晚上则是固定的“家庭时间”——通过学院与昆仑基地之间架设的、耗费巨大资源构建的、多重加密和防护的“灵犀共鸣法阵”,他可以和阵盘中的妈妈进行短暂而清晰的意识交流,也能“看到”被安置在基地最安全疗养舱内、处于深度休眠修复中的爸爸的实时生命体征影像。
这让他虽然身处两地,却不再感到那么强烈的分离焦虑。
妈妈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稳定,真灵外围那层金银色的“茧”日渐凝实,散发出的道韵波动也越发圆融自如。她已经能比较轻松地和基地的研究人员、李建国伯伯进行复杂的意念沟通,讨论一些关于能量结构、空间稳定性的专业问题,甚至开始远程指导学院这边几个相关项目的初期研究。
更重要的是,就在一个月前,妈妈终于成功地、重新建立了与她那个神秘“神魂空间”的微弱联系!虽然根据妈妈的描述,空间因为之前保护她而耗尽了积累的灵能,内部一片荒芜,时间流速差异区域暂时关闭,灵泉也近乎干涸,守护灵小灵更是只剩一点几乎感觉不到的、沉睡的核心印记,但空间本身的基础架构完好无损。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妈妈恢复实力的最大依仗还在,只是需要时间和资源去重新“灌溉”和“唤醒”。
每次通过“灵犀阵”和妈妈“说话”,感受到妈妈意念中那种日渐强大的生机和隐隐的喜悦,小宝心里就像被这学院的阳光填满了一样,暖洋洋的。
爸爸的情况则复杂一些。透支太严重了,灵魂本源和生命潜能的双重枯竭,使得他的恢复极其缓慢。在云鹤爷爷和丹鼎阁不计代价的顶级丹药、以及基地最先进的生命维持技术共同作用下,爸爸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依旧沉睡在深度休眠舱里,依靠外部能量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自我修复的过程微乎其微。唯一的好迹象是,他额头那个偶尔会浮现的奇异金红符文,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淡了一些,仿佛那种因极致守护而爆发的、透支潜力的力量,正在随着深度休眠而缓缓沉淀、收敛。
妈妈说过,爸爸的体质因为早年误服“塑元丹”和她亲自引导筑基,已经异于常人,这次劫难或许也是他体内某种潜藏特质被彻底激发的契机。但前提是,他必须熬过这最艰难的“沉眠期”。
小宝很懂事,从不多问爸爸什么时候能醒。他只是在每晚的“家庭时间”里,会很认真地向妈妈汇报自己一天的所学所感,然后让妈妈把他的“汇报”和思念,“转达”给沉睡的爸爸听。妈妈总是温柔地答应,并告诉他,爸爸一定能“听”到。
“小宝,看什么呢?能量粒子跑天上去了?”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宝回过神,看到云鹤爷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新誊写的、墨迹未干的线装书册。
“云鹤爷爷!”小宝立刻站起身,礼貌地问好,然后指了指天空,“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阳光,和昆仑那边感觉不一样。”
云鹤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哦?哪里不一样?”
小宝歪着头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昆仑的阳光……有时候会觉得……有点‘沉’,好像照下来的光里,掺了一点点别的东西,看不清楚,但就是感觉有点……别扭。这里的阳光,就只是阳光,干干净净的,暖洋洋的。”
云鹤点了点头,眼中神色更为郑重。这孩子天赋异禀,感知敏锐得惊人。昆仑基地上空那个“稳定”的门户,其存在本身就在持续地、极其微弱地扭曲着周围的空间规则和能量场,这种扭曲常人甚至低阶修炼者根本无法察觉,但像他、林风这样的高手,以及小宝这样拥有混沌灵根又经受过父母道韵浸染的特殊孩子,却能隐隐感觉到那种不协调的“异样感”。那并非直接的恶意或威胁,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本身带来的、环境参数的微妙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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