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佧伊所化的蝙蝠身形一阵扭曲拉伸，在邓布利多的头顶迅速变回了人形。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立于老巫师座椅之上，黑发垂落，猩红的眼眸低垂，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他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衣领。
他微微躬身，对着下方依旧端坐不动的邓布利多，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极其礼貌地开口询问：
“邓布利多教授，请问，我是否可以借用波特先生……半小时？”
这话如同冰水泼进油锅。
哈利猛地站起身，魔杖瞬间指向苏佧伊，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看头顶上方的苏佧伊，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细长腿桌子上的银器旋转速度似乎都慢了下来。
墙上肖像画里的几位前任校长已经彻底醒了，震惊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我想，这个请求并不在我的教学计划之内，苏佧伊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哈利是我的学生，他的安全是我的首要责任。”
苏佧伊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轻轻从邓布利多的座椅靠背上跳下，落地无声，就站在邓布利多的身侧，距离极近。
“那么，”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彬彬有礼，但内容却更加惊世骇俗，“换成您呢，教授？我是否可以……借用您半小时？”
这一次，连墙上肖像画们都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福克斯在栖枝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爪子。
借用邓布利多半小时？
这比借用哈利听起来更加荒谬和危险。
谁都知道邓布利多是对抗伏地魔的核心，是整个魔法界的定海神针。
苏佧伊提出这个要求，无异于直接挑战现有的秩序。
邓布利多终于缓缓转过头，正视着近在咫尺的苏佧伊。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对方猩红的瞳孔，看到其背后真正的意图。
是调虎离山？
是想单独与他谈判？
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阴谋？
拒绝是必然的。
但如何拒绝，才能既不示弱，又不立刻激化矛盾，引发不可控的冲突？
尤其是在哈利还在场的情况下。
“我的时间同样宝贵，苏佧伊先生。”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它属于霍格沃茨，属于所有需要保护的人。恐怕，我无法应允你这样……私人化的邀约。”
他既没有愤怒呵斥，也没有断然说“不”，而是将个人的时间上升到责任的高度，委婉却坚定地回绝了对方。
同时，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一道极其隐晦的魔力波动如同水纹般荡开，悄然加固了办公室的防护，并隐隐将哈利护在更安全的位置。
苏佧伊看着邓布利多，脸上那抹虚假的礼貌笑容慢慢加深，变得有些危险。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言语上的试探和博弈。
“真是遗憾。”他轻声说，猩红的目光在邓布利多和紧张的哈利之间流转，
“看来今晚，我注定要空手而归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邓布利多改变主意，又或者只是在欣赏对方因他的存在而不得不保持的、高度警惕的状态。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短暂的对话后，陷入了更加沉重和危险的僵持。
苏佧伊与邓布利多之间那无声的对峙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就在哈利以为对方要么发动攻击、要么悻悻离开时，苏佧伊再次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高大的身形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收缩、变形，漆黑的羽毛迅速覆盖皮肤。
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只体型庞大的蝙蝠。
但这只蝙蝠没有飞向窗户，而是双翅一敛，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嗖”地一下径直钻进了邓布利多那宽大的、绣着星辰月亮图案的巫师长袍前襟里！
长袍的布料被顶起一个不规则的鼓包，那鼓包蠕动了两下，似乎在调整姿势，然后便彻底静止不动了。
邓布利多的身体有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
即使是他也完全没预料到这种发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带着细微绒毛的触感紧贴着自己胸前的衣物，甚至能听到蝙蝠那缓慢而平稳的心跳声（如果那算是心跳的话）透过布料传来。
哈利目瞪口呆，举着魔杖的手都忘了放下，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算什么？
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怪诞的寂静。
邓布利多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长袍前襟那个突兀的鼓包，他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混合着一丝荒谬、被严重冒犯的怒意，以及一种极度无奈的冷静。
他甚至能闻到那生物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和夜行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抓，或者用魔法把它逼出来。
在不确定这疯子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情况下，贸然刺激藏在如此近身位置的危险物体，绝非明智之举。
墙上的肖像画们彻底炸了锅，纷纷交头接耳，发出各种惊呼和议论。
“梅林的胡子！他钻进去了！”
“阿不思！快把它弄出来！”
“太无礼了！简直骇人听闻！”
福克斯也站了起来，金色的羽毛微微蓬松，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邓布利多的胸口，似乎随时准备喷吐火焰。
邓布利多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止住了肖像画们的喧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哈利，语气竟然恢复了几分之前的平静，尽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看来，我们今晚的课程需要暂时中断了，哈利。”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胸前那个静止的“挂件”，无奈地补充道：
“我可能需要……先处理一下这位不请自来的‘听众’。”
哈利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邓布利多教授袍子里的那个鼓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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