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柳生岩次郎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加速、副炮已经开始“咚咚”开火的驱逐舰,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瞬间成型——
炮火掩护下……给他来下狠的!
冰冷的海水泡着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柳生岩次郎的身影在远处几个闪动,越来越模糊。
那佛首,眼看就要被带进无边的黑暗。
远方的钢铁巨舰在夜色里像头狰狞的怪兽,探照灯的光柱像剑一样劈开黑暗,试图锁定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副炮的火舌断断续续,炮弹砸在柳生岩次郎周围的海面,炸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子,想拦他的路。
炮声轰隆,水柱冲天,断断续续的火光把漆黑的海面照得明明灭灭。
这本是毁灭的动静,但在快死的于飞眼里,却成了唯一能搅浑水、让他有机会翻盘的乱局!
“不能让他走……”这念头像最后一点火星子,在他快黑透的意识里死撑着不灭。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又往上涌的血腥味,几乎是用牙缝碾出指令,勾连着识海里那微弱到几乎断掉的联系:
“小…环……算……他往哪跑……猜……下一个……落脚点……”
识海里,代表小环的那点微弱联系,断断续续地挤出信息:【目标……能量稳……走Z字……避炮……速度……每秒……一百五十米上下……预计……三秒后……过你……左前……两百米……那片……被炸浑的……水域……】
三秒!
左前两百米!
浑水!
于飞那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股骇人的光!
够了!
他没再犹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断了气似的,沉进了冰冷的海水底下!
他没直接追,那纯属送死。
他选了藏,选了借着漫天炮火和翻腾海浪的掩护,选了那片被炸得浑浊不堪、看不清东西的水域当猎场!
海水没过脑袋,世界的嘈杂瞬间变得沉闷。
于飞强忍着肺里火烧火燎的疼和全身骨头要散架的剧痛,像条受了伤却还藏着毒牙的海蛇,在水下悄无声息地、凭着本能,朝小环说的那个点摸过去。
他没动用任何能量,这会儿他也调不动一丝一毫,全靠残存的那点体力和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撑着。
每动一下肌肉都钻心的疼,每划一下水都感觉是最后一下。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拉扯,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撑着——贴上去!
必须贴上去!
只有在他最想不到的时候,在最乱的局面下,才有一丁点可能,干成这件看起来绝无可能的事!
炮火在他头顶的海面不断炸开,巨大的冲击波透过海水传下来,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内脏好像都要被挤出来。
翻涌的海流卷着泥沙和爆炸的碎片,让他行动艰难,却也完美地盖住了他的痕迹。
两秒……一秒……
于飞猛地从那片被炸得异常浑浊的水域里探出头,动作轻得几乎没激起水花。
他像个水鬼,藏在翻腾的浪头和弥漫的硝烟里。
几乎就在他冒头的同时,一道灰色的影子,鬼魅般出现在他左前方不到二十米的海面上!
正是按着路线撤离的柳生岩次郎!
他也察觉到了这片水域异常浑浊,能量有点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太在意。
在他想来,那个被他打成半死的小子,这会儿早该沉底了,或者被炸碎了。
这片浑浊,不过是炮击的余波。
他大部分心思,还在提防远处那艘驱逐舰可能的主炮瞄准。
然而,就在他身形掠过这片浑浊水域中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气息转换出现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间隙——
于飞动了!
他像在水底憋了半天的鳄鱼,从浑水里暴起!
没吼,没叫,只有一股把命、把魂、把残存的所有一切都押在这一击上的狠劲!
他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是他一直死死攥在左手手心,那枚通体冰蓝、针尖带着波浪纹的——【沧浪化淤针】!
这不是他最厉害的攻击性针,但眼下,却是最对路的!因为它带着水气,跟周围环境最能搭上!
因为它够隐蔽,够突然!
他把残存的所有精神,所有对水那点微弱的感应,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全灌进了这枚小针里!
他没瞄柳生岩次郎的要害,他知道那不可能中。
他瞄的是柳生岩次郎提着佛首包裹的那只手——的手腕!
目标不是伤人,是……抢东西!
或者说,制造乱子!
“咻——!”
【沧浪化淤针】化成一道几乎融进背景炮火里的冰蓝细线,穿透硝烟水汽,以一种超出于飞此刻状态极限的速度和准头,直射柳生岩次郎的手腕!
同时,于飞拼了老命,引动了针里存着的全部冰寒劲,不是攻击,是……捣乱!
“咔嚓嚓——!”
以那枚射出的针为中心,柳生岩次郎手腕周围一小片的海水、空气,甚至是他护体罡气最外面那层能量,瞬间被一股极寒之气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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