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指着城门内的方向:
“王妃初到豫州时,眉眼间的悲恸几乎要溢出来,满城将士都看在眼里。可你们呢?别说半句问候,
竟还有脸来投奔!怕不是在京都待不下去,才想起有这么个儿子、孙子?”
苏氏被他吼得浑身发抖,往谢老夫人身后缩得更紧,
只觉得这些将士的眼神如烈火般灼人。
谢老夫人攥紧了冻僵的手指,心头酸涩难言
——给孙子发丧的是她儿子,
她纵有万般不愿,也拗不过。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何尝不痛?
消息传到府中时,乔梧悠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闻言也一愣,
随即吩咐下人:
“备车,去城门接人。”
换好一身素色锦裙,她匆匆赶往城门,
远远便看见寒风中瑟缩的两人,面色冻得发白,
衣衫虽不算破旧,却难抵豫州的酷寒。
“公主殿下!”
苏氏一眼望见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踉跄着便要上前,却被冻得麻木的腿脚绊了一下。
乔梧悠示意将士放行,让下人赶紧端来热水和厚实的披风:
“先上车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回府再说。”
回府后,热水洗脸、热饭上桌,
苏氏和谢老夫人这才缓过劲来。
谢老夫人握着温热的瓷碗,
看向乔梧悠的眼神满是依赖:
“公主殿下,京都出了大变故,谢寻的父亲他……他早已不是从前模样。我们在京都待不下去了,你能收留我们吗?”
乔梧悠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两人,
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
“老夫人,伯母,你们千里迢迢赶来,进门至今,竟没问过一句谢寻怎么样了。他当真是你们的至亲吗?”
苏氏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襟上。
她眼眶通红,嗓子嘶哑得厉害:
“公主,我……我读过谢寒送来的亲笔信,执钺自己说他重病将死,活不了几日。
入城时,我见满城缟素,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话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乔梧悠不答反问,
“谢老夫人,你可知晓?前些日子,你给谢寻带来的补品,里面都被人下了毒!”
谢老夫人手中的白瓷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
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顺着她枯瘦的指节往下淌,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你说什么?”
她声音破了音,,
“我的孙儿……他不是旧疾复发吗?”
苏氏慌忙取了帕子裹住她的手,指尖也跟着发颤:
“母亲,您没事吧?咱们先问问清楚,别伤了自己。”
“是谢寒!”
谢老夫人声音怨毒,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狠厉,
“是不是那个兔崽子!是他害死执钺,占了他的院子,还想抢家主之位!他嫉妒执钺拥有的一切!是不是!”
乔梧悠起身,指尖触到冰凉的窗棂,
猛地推开。
凌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
冻得鼻尖发红,却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苏氏拉住她的衣摆,声音哽咽:
“公主殿下,婆母她不是故意的,她自小带大执钺,比我这个亲娘还要疼他。我们如今已无处可去,求您别赶走我们。”
乔梧悠睫毛微颤,雪光映在她眼底,冷得像冰:
“你们怎么会以为我会赶你们走?安心住下便是。”
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只是作为谢寻的至亲,你们好像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留在这里,他是死是活,倒没那么重要。”
苏氏眼圈红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儿子没了,我怎么会不难过?可我一介女流,又能做什么?执钺没了,我们还要活下去啊。”
她抬头望着乔梧悠,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公主殿下当初喜欢执钺,不也是因为他位高权重吗?”
乔梧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屑之情毫不掩饰:
“是,我的确看中谢寻有权有势,没用的男人,我怎么会瞧得上?”
“但谁要是敢伤害他,我定会十倍、百倍替他讨回来。”
苏氏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却被乔梧悠抬手制止。
“好了,你们也累了。”
乔无梧悠声音平淡,
“青鸢,带二位下去休息。”
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着满桌摊开的作战图。
谢寻身着一袭玄色暗绣云纹锦袍,墨发松松束于玉冠,侧脸线条冷硬流畅,
指尖正落在标注着“禁军”的位置,
细细琢磨着二十万禁军的兵力部署。
见乔梧悠进来,起身迎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揉搓:
“冷不冷?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他掌心带着常年握笔执剑的薄茧,暖意透过微凉的指尖漫开。
“我见到她们了。”
乔梧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划过他锦袍上的暗纹,
“你母亲和祖母很为你‘难过’,还说你的院子被谢寒占了,我打算回京替你拿回来。”
“不行。”
谢寻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京都如今已是险地,对我们来说形同敌营,绝不能回去。要回,也得等我们部署好一切,一起回去。”
下次回去,便只能打进去了。
乔梧悠仰头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陛下再怎么样,也不敢光明正大杀我这个公主。再说,咱们在京中还有暗桩,怕什么?”
谢寻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心依旧紧紧护着她的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乔梧悠见谢寻态度坚决,
轻咳两声,指尖划过他微凉的下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镇北王,借一步说话?”
她抬手击掌,
“都出去,关好门窗,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暗卫们齐齐闪身而出,木门“吱呀”合上,窗棂也被贴心掩紧,
将凛冽寒风隔绝在外。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乔梧悠眼尾泛红,
她踮起脚尖,指尖勾住谢寻玄色锦袍的系带,轻轻一扯。
谢寻喉结滚动,掌心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声音沙哑:
“别闹,京都真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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