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早已回到家中,心中带着疑团,坐立不安。
见父亲冯村长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些悻悻之色,她连忙机灵地端上晾好的茶水,殷勤地扶着他坐到院中的竹椅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试探着问道:“爹,您方才去哪儿了?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冯村长接过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唉声叹气地说道:“唉!别提了!我方才听说知府大人来了,紧赶慢赶想去拜见一下,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他身边一个带剑的白衣护卫给拦下了,连句话都没能递上去!”
想起凌风那看似散漫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心里就一阵憋闷。
说着,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家女儿,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对了,小梅,爹问你,你平日里……跟那个冯年年,交情怎么样?熟不熟?”
“冯年年?” 小梅本因父亲提到白衣护卫,心再度怦怦跳时,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怔了片刻。
她歪着头在脑海里努力搜寻这个名字对应的身影。半晌,才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那个总是用布巾裹着脸、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模糊印象。
“爹,您说的是……以前冯周氏家那个,天天裹着脸的……冯年年?” 她不确定地问道。
得到父亲肯定的眼神后,小梅诚实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熟啊,话都没说过几句。她那人怪怪的,总是一个人待着。怎么了爹,突然问起她?”
冯村长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大为惋惜的神情,拍了下大腿:“可惜了!太可惜了!”
小梅被他这反应弄得更加疑惑:“可惜什么?”
冯村长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宣布一个天大的秘密,解释道:“傻丫头,你还不知道吧?这冯年年如今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她啊,嫁给了青州知府崔大人,成了正儿八经的知府夫人了!”
“什么?!!” 小梅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爹您说什么?!冯年年?!她……她嫁给了知府大人?!还是正妻?!”
这消息如同一个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河边那个粉衣女子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姿……难道……难道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就是那个她记忆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怪异的冯年年?!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过后,更深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小梅勉强定了定神,迟疑着问道:“但是……爹,知府大人他不是……不是早有妻室在京城了吗?这……这怎么能又娶一个?还是正妻?”
这于礼法不合啊!
冯村长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情,说道:“这个啊,我前段时日就听说了,原来知府大人早在上任前,便已跟京城那位夫人和离了。如今孑然一人,再续娶一位夫人,有何不可?”
原来如此!小梅强自压下翻涌的心绪,此刻再也坐不住了。她要立即把这个惊天大消息告诉小萍!还有村里其他的小伙伴。
想到这里,小梅连忙对冯村长扯了个谎:“爹!我……我方才想起来,我跟小萍约好了有事要说,我得先出去了!” 说罢,也不等冯村长回答,提着裙子,快步如飞地冲出了院门,转眼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冯村长看着女儿一阵风似的消失的背影,无奈地连连摇头,啜了口茶,嘀咕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毛躁,一点都不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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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年年与崔羡在冯家村度过了温馨的半日,午后便启程返回了青远县城。
晚间在客栈用了些本地特色的清淡小菜后,见窗外华灯初上,崔羡再次提议带冯年年去逛逛青远县的夜市。
今日二人心情都不错,冯年年一口应下。
凌风与燕云自是默不作声地随行护卫。
虽比不得青州城的繁华,但青远县这唯一一条算得上热闹的主街道,在夜幕降临后也别有一番景象。
街道两旁店铺门口、小摊贩的担子上,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整条街映照得一片暖融。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烤肉滋啦作响的焦香、刚出炉糖糕的甜腻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炭火气。
街角一处空地上,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正讲到“武松打虎”景阳冈上那惊心动魄的段落,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围观的听众们屏息凝神,待到精彩处,爆发出阵阵响亮的叫好声。
冯年年和崔羡穿行在这片热闹的人流中,感受着这鲜活的市井生命力。
燕云和凌风落后他们几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几人路过一个卖糖堆儿的小摊,晶莹剔透的红色糖浆裹着一个个圆溜溜的山楂,在灯火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冯年年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崔羡察觉,见她眼睛几乎要黏在那糖堆儿上,心中了然,唇角微勾,毫不犹豫地上前买下一串最大最红的,递到冯年年手中。
“谢谢夫君!”冯年年惊喜地接过,像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低头咬了一口。然而,那糖衣碎裂后,山楂极致的酸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整张小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唔……好、好酸啊!”
她含糊地说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中剩下的大半串糖堆儿一股脑儿塞回崔羡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崔羡拿着那串被她啃了一口的糖堆儿,看着她被酸得龇牙咧嘴的可爱模样,心中失笑。
他倒也并不嫌弃,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学着她的样子,坦然自若地咬了一口,在口中细细品味了半晌,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为夫觉得……尚可。娘子竟如此吃不得酸?”
冯年年吐了吐依旧发酸的舌头,嘟起嘴反驳:“明明就很酸!夫君你味觉肯定有问题。” 她眼珠一转,哼了一声,“既然你不怕酸,那……剩下的都给你好了!”
崔羡看着她这小无赖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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