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年年彻底愣住了。
萧岐他……刚才，是在求亲吗？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有些晕眩。
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疑虑，迅速漫上她的脸颊、脖颈，甚至蔓延到指尖。她只觉得脸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与娇嗔：
“你……你这……这也太突然了……”
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明确答应。但这反应，落在萧岐眼中，却如同照亮黑夜的曙光。
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她只是羞赧，只是觉得突然，并非……不喜。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直紧握着她小手的手掌，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捧起她的脸颊，让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月光下，她双颊绯红，眼波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温热的触感，带着他所有的珍爱与承诺。
他退开些许，放下手，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声音低哑，重复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年年……你可愿意，接受这样真实的我？”
冯年年被他眼中的深情与期待灼烧得心尖发颤，那股羞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视线飘忽，最终落在他微微抿着的薄唇上。泛红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着，她鼓起勇气，微微仰起头，飞快地凑近，将自己柔软温润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一触，即离。
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心意与回应。
她没敢停留，亲完便立刻缩回身子，重新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胸前的衣料里，只露出一双红得滴血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亲吻，让萧岐彻底僵在了原地。
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如同最烈的酒，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也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她……亲他了。
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满足感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那颗在刀光剑影中都未曾慌乱过的心，此刻却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亲吻，而彻底乱了节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不再需要任何言语的确认。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将自己埋进他怀里，羞得不敢见人的小女子，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滚烫。
他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连同那件湘妃色的披风，一起紧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是在确认这真实的、温暖的、属于他的存在。
他将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她身上清甜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喟叹。
冯年年静静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腾起他方才那些沉甸甸的剖白。
那些过往的孤独、挣扎、隐忍与改变，如同沉重的画卷，一幅幅在她眼前展开，让她心疼，也让她对他有了更深的理解。
思绪飘远，她忽然想起了他们之间缘分的开端——陷阱山洞里，那个阴差阳错的吻。
记忆回笼，她忽然记起，当时他神志不清，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小妹？
小妹？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头漾开了一圈微妙的涟漪。
虽然她知道，萧岐之前确实不近女色，对她亦是珍重非常。
可是……小妹这个称呼，听着未免太过亲昵。
是他嫡亲的妹妹？
还是……年少时，也曾有过那么一个让他放在心尖上的好妹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如同藤蔓般悄悄滋生。
她明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他刚才那番肺腑之言，情意何等真切。
可心里那股带着酸意的揣测，就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她对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甚至连过去的事都要介怀。
她不想显得自己小气善妒，却又按捺不住那股想要探知的冲动。
她伏在他肩头，状似无意地开口，仿佛只是闲聊时偶然想起的旧事：
“之前在陷阱山洞那次，你……将我当成谁了？”
她本想问得再直接些——“那小妹是谁？”，但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换成了一种更迂回的问法。
萧岐正沉浸在她安静的陪伴与难得的温情里，冷不防被她提起那件堪称荒唐的往事，整个人微微一怔。
随即，那夜山洞里的混乱、灼热、以及自己神志不清下错认人的尴尬记忆，迅速涌入脑海。
如今被她这么正大光明地提起，饶是萧岐向来情绪内敛，面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赧然。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无波：“我的妹妹。”
他顿了顿，怕她误会，又补充道，声音低沉：“我们家……有三个孩子。我是老大，老二是弟弟，老三……是妹妹。”
原来……是亲妹妹。
冯年年心头那股刚刚冒出尖儿的酸涩与猜疑，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脸颊不受控制地又热了起来。
她赶紧垂下眼，不敢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窘态，同时下意识地想要找补，掩饰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于是故意顺着他的话，用带着好奇的口吻问道：“那……跟我讲讲你家的事吧？”
萧岐并未察觉到她刚才那片刻的弯弯绕绕和内心波动。
听她问起家事，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记忆的尘封角落搜寻那些遥远而模糊的片段。
月色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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