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族的黑血还在青石板官道上缓缓流淌，晨雾被朝阳染成淡金，却洗不掉空气中弥漫的腥甜与腐臭。断水流手腕一翻，长剑“咔哒”一声精准归鞘，剑身上的污血顺着鞘口滑落，滴在泥土里溅起细小的黑花，在晨光中泛起诡异的光泽。他抬手随意拍了拍黑衣上的灰尘，指尖划过衣襟时，还故意掸掉了那片并不显眼的血渍，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潇洒。
他侧过身，眼角的余光傲娇地斜瞥了叶无语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厮杀后的锐光，却硬生生挤出几分不屑。下巴微微扬起，像只打赢了架却不愿承认的孔雀，连脖颈都绷得笔直。“这次算你运气好！”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傲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嘴硬，“若不是我出手牵制左侧那三个难缠的家伙，你未必能这么快解决那首领。”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洛星禾，见她正低头检查散修的伤势，才又转回头，语气更硬了几分：“下次再比，我一定赢你，到时候让星禾妹妹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护着她的强者！”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黑衣下摆被晨风掀起，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连脚步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急促，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输了气势。他走得极快，连地面上未干的黑血都没避开，鞋尖沾了血渍也毫不在意，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嘴硬心软”的别扭。
旁边幸存的散修们连忙挣扎着起身，有的还捂着伤口，踉跄着拱手道谢：“多谢两位仙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日后仙师若有差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断水流连头都没回，甚至故意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里，只留下一阵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像是在回应散修们的感激，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许诺望着他的背影，狠狠撇了撇嘴，腮帮子鼓得像个气鼓鼓的小包子，连脸颊都涨红了。她伸出手指，重重戳了戳叶无语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吐槽欲，戳完还不解气，又跺了跺脚，鞋尖碾得地上的小石子“咯吱”响：“这人真奇怪！刚才联手杀异族的时候还挺靠谱，剑耍得贼溜，结果一结束就翻脸不认人，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
她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散修都看了过来：“明明是两个人并肩作战，偏要争个你高我低，好像赢了就能怎么样似的！输不起还爱装酷，走的时候连句谢都不接，简直没救了！”说着，还模仿着断水流扬下巴的样子，故意做出一副傲气十足的表情，引得洛星禾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星禾站在一旁，看着许诺气呼呼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眼角的余光扫过断水流消失的方向，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她抬手拍了拍许诺的肩膀，指尖带着灵植的清冽气息，语气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断水流本性不坏，就是好胜心太强。他从小在宗门里就事事要争第一，不管是修炼还是比试，从来不肯服软。”
她顿了顿，想起过往的旧事，嘴角的笑意更柔了：“他对我一直很照顾，小时候我被妖兽欺负，还是他第一个冲上去保护我。就是性子傲了点，拉不下脸承认别人比他强，你别跟他计较。”
叶无语摸了摸被许诺戳过的胳膊，指尖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眼神淡然，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看着断水流消失的密林方向，一句话没说“这个对手，虽然傲娇得别扭，却也算得上光明磊落，刚才联手时的默契，可不是装出来的。”
旁边的散修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茫然，显然没搞懂这两位救命恩人间的微妙气氛。一名年长的修士拄着断剑，挣扎着走上前，再次拱手：“多谢三位仙师出手相救，不知仙师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洛星禾笑着摆手，语气温和：“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说完，对叶无语和许诺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继续朝着黑岩城的方向走去。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黑血与碎叶，留下一群还在感恩戴德的散修，以及满地狼藉的战场，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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