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星灿沉默地听着,看着悬浮在空气中的那一个个冰冷的代号和描述。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缓缓爬升。他们推翻了演都的陆天明,炸毁了他的核心塔,以为终结了一个时代的噩梦。
却没想到,这个疯子的触角,早已像毒藤的根系,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在无人知晓的深海、冻土、雨林、甚至可能是海底火山口,继续着他那套将人异化为实验材料的“研究”。
陆天明的肉体消亡了,但他的“遗产”——这些散布在全球、状态不明的秘密实验室——却成了悬在新生世界头顶的、未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们现在……安全吗?”丁星灿问,声音干涩。
“‘安全’定义模糊。”幽灵分析道,“‘方舟’处于低功耗休眠,但预设的唤醒条件是演都主信号塔(即被我们摧毁的塔)失去联络超过180天。距离最后联络中断,已过去102天。也就是说,还有大约78天,它可能自动唤醒,或者进入某种预设的应急程序。”
“‘回声’深度冻结,理论上对外界威胁不敏感,但一旦环境变化(如冻土融化)或能源耗尽,维生系统失效,里面的‘样本’……”
“‘普罗米修斯之火’状态未知,高风险提示意味着它可能具有攻击性或不可控性。”
“‘伊甸园’持续活跃,情绪数据异常平静,不符合人类社群自然波动规律,可能存在高强度精神控制或药物干预。且由于其‘观察’性质,可能配备了完整的自给系统和防卫机制。”
每一个项目,都像一个沉睡的、或半醒的毒瘤。
“我们能定位它们的确切坐标吗?”梅追问。
“需要第二层,甚至可能第三层密钥。第一层解密已经触发了某种隐藏的警报机制(已被我拦截并模拟了错误反馈)。强行破解更深层加密,风险极高,可能导致数据自毁,或者……向这些实验室发送我们未知的警报信号。”幽灵的投影又晃动了一下,显示出他正在承受巨大的运算压力和潜在的数据对抗。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阴沉的天空下,城市正在艰难地恢复生机。人们为了一口净水、一块挡风的木板而忙碌,孩子们在学着认识自己的情绪,“真实之境”在试图播撒新的种子。
而在地下,在深海,在雨林,在冻土,陆天明留下的“遗产”正如同定时炸弹般滴答作响。它们可能已经失效,可能无害,也可能……正在孕育着新的、更难以想象的灾难。
“不能不管。”林珂珂咬着嘴唇,眼中是后怕和决绝,“必须弄清楚,必须……处理掉。”
“怎么处理?”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无力感,“我们现在连这座城市都还没完全稳住。没有资源,没有远航能力,没有足够的信息,甚至不知道这些实验室的具体威胁程度。强行介入,可能引发我们无法控制的后果。”
丁星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城市轮廓。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沉重的压力再次袭来,比面对陆天明时更加遥远和不确定。敌人不再是一个具体的目标,而是散落在全球阴影里的、未知的隐患。
“幽灵,”他没有回头,“继续尝试解密,但首要原则是隐蔽和安全。绝不能打草惊蛇。优先评估‘方舟’自动唤醒程序的可干预性,以及‘伊甸园’数据流的详细分析。”
“明白。”幽灵的投影稳定了一些。
“梅,老陈,”丁星灿转身,“我们需要在委员会内部,极其谨慎地透露部分信息——仅限于最核心、最可信的几个人。不是为了引起恐慌,而是开始……未雨绸缪。我们需要评估,如果最坏情况发生,我们有多少应对的余地和能力。”
梅沉重地点了点头。
“珂珂,”丁星灿看向林珂珂,“‘真实之境’的情绪疏导和社区建设工作不能停,甚至要加快。内部的稳定和信任,是我们应对外部任何不确定性的基础。”
林珂珂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至于我们……”丁星灿的目光扫过同伴们,“我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推翻陆天明,可能只是……撕开了这个疯狂实验的第一层面纱。”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份悬浮的、冰冷的列表。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室内投下短暂而微弱的光斑,随即又被更厚的云层遮蔽。
刚刚看到一丝晨曦的世界,地平线上,又悄然浮现出新的、遥远而晦暗的阴云。
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它的阴影,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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