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寒风卷着碎石掠过广场,刮在人脸上仍带着针扎似的凉意,却似被一层无形暖意缓冲,不再像方才那般能穿透衣袍直抵骨髓。罗征那具几近散架的身体,全靠袁天陵与枪无名两道力量撑着才不再晃动——袁天陵的手掌按在他后心,掌心泛着碧绿色灵力微光;枪无名则以本源枪魂抵在他丹田处,枪尖萦绕着细碎金芒。唯有小小悬浮在侧,双手轻轻扶着罗征的胳膊,她没有半分灵力能注入,只能用掌心的温度贴着他冰凉的衣袖,眼睁睁看着他紧闭眼皮下偶尔闪过的猩红,那光芒像燃到尽头的炭火,无声诉说着他刚闯过的炼狱,眼睫上沾着的血珠随呼吸轻轻颤动。
碧绿色灵力如温润溪流,顺着袁天陵按在罗征后心的指尖缓缓涌入。刹那间,罗征只觉后心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仿佛干裂龟裂的土地骤然遇上甘霖,那股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因气血燃烧而沸腾发烫的经脉,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寒冰,原本灼烧骨髓的剧痛竟缓缓退去些许。他本已混沌如浆糊的意识,像是被注入了一缕清泉,脑海中翻涌的血腥气、灵力冲撞的嘈杂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
朦胧中,他能感知到另一道力量从丹田处升起——那是枪无名的本源枪魂,枪尖萦绕的金光细如涓涓溪流,正温柔地包裹住他濒临溃散的气海。此前,他的气海如同被狂风撕裂的帆布,布满狰狞交错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而此刻在金光浸润下,裂痕边缘竟缓缓泛起淡淡的光晕,那些在体内狂暴乱窜的残余气血,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在金光安抚下渐渐平息,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破损的脉络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愈合,虽缓慢却坚定,连四肢百骸的酸痛都减轻了几分。
小小扶着罗征胳膊的手微微发颤,指尖贴着冰凉的衣料,只能死死攥着布料,将所有担忧压在心底。她没有灵力能帮忙,只能靠触觉感知罗征的变化——能清晰摸到他皮肤下的血管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如将断的弦,脉搏跳动从狂乱无章变得沉稳有力,连那曾透过衣料传来的灼人温度,都渐渐降了些,不再像块随时会炸裂的烙铁。她将脸颊轻轻贴在罗征汗湿的肩头,粗粝布料蹭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尘土气,这份粗糙触感却让她莫名安心——至少他还活着,还能让她靠着。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不再是之前那般嗬嗬的漏气声,虽依旧微弱,却变得绵长平稳,像风中摇曳的残烛终于稳住了火苗,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重生的希望。小小悄悄抬眼,望了望身前的袁天陵与枪无名:袁天陵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地输送灵力,碧绿色光芒在他指尖流转不息,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脸颊上,握着罗征后心的手因持续输出灵力而微微泛白;枪无名满头大汗,指尖金芒不断注入本源枪魂,两人都沉浸在救人的专注中,连风声都似被隔绝在外。见两人没有异样,小小又低下头,用衣袖一角小心翼翼地擦拭罗征脖颈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呵护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他,眼眶却不自觉泛红,泪珠在睫毛上打转。
袁天陵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滴在深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维持这道灵力洪流显然耗费极大心神,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几分,握着罗征后心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的碧光却丝毫未减。他紧盯着罗征的脸,看着他脸上如老树皮般紧绷的褶皱渐渐舒展,眼窝凹陷似乎也浅了些,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才终于松了口气,沉声道:“这小子的本源之力果然奇特,寻常人这般燃烧气血早已化为飞灰,他竟还能吊着最后一口气。经脉虽全部受损,却有一股韧性在自行修复,实属罕见。”
说话时,他的灵力输出丝毫未减,碧绿色光芒在指尖流转,如同有生命般涌入罗征体内,顺着气血运行轨迹,精准滋养着破损脉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枪无名专心致志的控制着本源枪魂,枪身因灵力灌注而微微震动,发出细微嗡鸣;一手快速捻诀,指尖金光闪烁如细碎星辰,不断注入枪身。可随着时间推移,他见金色长枪上的光芒愈发黯淡,枪身甚至微微颤抖,像是不堪重负,忍不住咋舌:“光是稳住他的丹田就快耗尽我半杆枪魂,这小子体内的窟窿到底有多大?怎么跟个无底洞似的,吸起灵力来没完没了?”
话虽带着抱怨,他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指尖金芒愈发密集,不断注入枪身,再顺着枪尖源源不断送入罗征体内。他能清晰感觉到枪魂与罗征丹田间的联系——那丹田像是干涸已久的汪洋,贪婪吸纳着每一缕金光,每一次吸纳都让枪魂发出轻微震颤,仿佛为失去的力量悲鸣,可当感受到气海在金光滋养下渐渐充盈时,枪魂又透出一丝欣慰波动,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连他自己的气息都与罗征的气息渐渐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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