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一剑确实很帅,帅到让整个林海都为之死寂,帅到让云沉等人刻骨铭心,可此刻的罗征,心中却翻涌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悔,还有一丝隐秘的狼狈。
那道千丈紫金巨剑斩落的瞬间,磅礴无匹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纵使他在剑势将尽时拼尽全力收束了七成力道,可那股狂暴的反震之力,还是硬生生撕裂了他经脉中数道细微的口子。一丝温热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罗征瞳孔微缩,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指尖飞快地擦去那抹猩红,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能让下方的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不能让方才那睥睨天下、气吞山河的气势,因为这一丝血迹而大打折扣。
趁着漫天烟尘还未散尽,遮天蔽日的灰雾将他的身影牢牢笼罩,罗征心念一动,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光,那是他刻意隐藏的储物戒,里面存放着他最珍视的修炼资源和灵器。下一秒,一个通体莹白、瓶身刻着细密吸血纹络的玉瓶,和一个绣着青云纹路的灰色储物袋,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屈指一弹,一缕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游丝般缠上玉瓶与储物袋,将二者稳稳托在半空,悬于自己身前三尺之处。紧接着,体内的灵力猛地暴涨,如同无形的狂风席卷而出,裹挟着玉瓶与储物袋,缓缓下坠,靠近下方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那白玉瓶的瓶塞“嗖”地一声弹开,瓶口朝下,散发出一股奇异而强横的吸力,下方妖兽尸体上汩汩流淌的鲜血,无论是温热的兽血,还是金翼虎一族特有的金色精血,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化作一道道粗细不一的血色溪流,争先恐后地朝着瓶口涌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嘴,在疯狂地吞噬着生命的气息。
而那储物袋则大张着袋口,袋口处灵力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旋涡,那些散落在尸山血海中的妖兽内丹——从最低阶的皇阶初期,到高阶的君阶中期,再到那头身负王之血脉的金翼虎本命内丹,一颗颗圆润饱满、灵光闪烁,有的泛着赤红,有的透着幽蓝,有的裹着金光,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嗖嗖地飞入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碰撞声,那是财富与实力的碰撞。
“靠,差点装B装过头了。”罗征垂着眼帘,看着玉瓶中渐渐充盈的鲜血,和储物袋里越来越沉的内丹,心有余悸地在心里暗道,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玄光剑的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弱震颤,“幸好老子及时收力,不然这些妖兽血和内丹,都得被方才那剑的余波碾成齑粉,那可就亏大发了。这些鲜血可是我修炼《血云诀》的好材料,还有,这些内丹可都是钱啊,丢了可就太可惜了。看来下次装B还是得悠着点,不能太上头,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体内的灵力,精准地控制着玉瓶和储物袋的吸力,生怕漏掉一颗品相上好的君阶内丹,更生怕浪费一滴金翼虎的精血。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尸山血海,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只有足够的资源,才能支撑他不断变强。
烟尘缓缓散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又像是被山间的狂风吹散。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半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罗征单手持剑而立,青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摆上还残留着些许战斗的痕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他的身前,白玉瓶还在贪婪地吸收着鲜血,瓶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储物袋的漩涡还在疯狂地卷着内丹,袋身微微下坠,显然已经收集了不少宝贝。二者在淡蓝色灵力的裹挟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与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紫金剑气交相辉映,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霸气,仿佛他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而是一位收割财富的帝王。
“罗征,你干嘛呢?”
一道粗嗓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战场的死寂,也打破了罗征的专注。杨烬轩挠了挠头,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着妖兽的血迹和尘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兴奋与好奇。他刚刚才从那股恐怖的余波中缓过神来,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一想到罗征方才那一剑的神威,就忍不住心潮澎湃。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罗征为什么打赢了妖兽,不先和他们叙旧,反而在半空中摆弄着一个瓶子和一个袋子。
罗征没有回话,只是垂着眼帘,继续专注地操控着灵力,将最后一颗君阶金翼虎的内丹收入储物袋中。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下颌线紧绷着,眼神淡漠,仿佛没有听到杨烬轩的话一般,实则心中早已翻涌万千——他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听到“罗征”这两个字,他就会想起一年前的那一幕,想起那些质疑的目光,想起东玄梦宁的泪水,想起柳亦生的剑尖顶在了自己的咽喉,这些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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