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下,对上他低垂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锐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陆北辰……”她鬼使神差地开口,“如果……如果我们没能逃出去……”
“没有如果。”陆北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出去。”
他的目光太过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林晚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遇到麻烦,他也是用这种语气对她说“有我在”。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承诺依旧,心境却已天差地别。
“为什么……”林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还要管我?我……我已经……”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晚了。我甚至……可能间接伤害过你。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因为你是林晚。”
就这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解释,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林晚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陆北辰似乎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润。他的指尖有些粗糙,带着温热的体温。
“别想那么多。”他低声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活下去。
在这个黑暗的、摇晃的、前途未卜的集装箱里,这三个字,成了支撑他们唯一的信念。
林晚不再说话,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耳畔只有他的心跳,和外面永恒的海浪声。
黑暗依旧,恐惧未散。但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她仿佛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继续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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