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晚自己知道,他靠近时,她身体会不自觉的僵硬,他低沉的声音掠过耳畔,会勾起一阵战栗。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启动仪式顺利进行。在媒体采访环节,有记者将问题抛给林晚:“林顾问,据悉您之前长期在巴黎发展,这次回国担任如此重要项目的核心职务,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是否意味着您未来的工作重心将转回国内?”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容易引出关于她与陆北辰关系的猜测。
林晚保持微笑,从容应答:“感谢您的提问。我始终关注着中国文化在全球的传播。‘东方韵’项目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舞台,让我能将国际视野与本土文化底蕴相结合,这是我无法拒绝的机会。至于工作重心,我会根据项目需要灵活安排,目前专注于确保‘东方韵’的成功。”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项目,又避开了个人倾向。陆北辰在一旁听着,目光落在她镇定自若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光。
启动仪式结束后,是小型庆祝酒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林晚周旋于宾客之间,得体地应酬着,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她寻了个空隙,走到露台角落,想透透气。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会的喧嚣。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北城的璀璨灯火,微微出神。
“累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陆北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手中端着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
“谢谢。”林晚接过,没有喝。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今天的表现很好。”陆北辰看着前方的夜景,语气平淡。
“分内之事。”林晚的回答同样客气疏离。
沉默片刻,陆北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公寓对面,最近治安不太好。晚上记得拉好窗帘。”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倏然转头看向他!他知道了?他注意到昨晚那个闪光了?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他的人?!
陆北辰没有看她,依旧望着远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格外冷漠。他这句话,是提醒?是警告?还是变相的承认?
林晚握紧了酒杯,指尖冰凉。她张了张嘴,想质问,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直白的质问,都可能显得愚蠢和被动。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模样的人低着头匆匆走过,似乎不小心绊了一下,手肘“不小心”撞了林晚一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侍应生连忙道歉。
林晚手中的酒杯一晃,少量香槟洒了出来,溅在了她礼服的袖口上。
“没事。”林晚皱了皱眉,拿出纸巾擦拭。
侍应生连声道歉后快步离开。陆北辰的视线扫过那个侍应生的背影,眼神微冷,但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林晚的袖口:“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不用,一点而已。”林晚摇摇头,心里却因刚才的插曲和陆北辰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而乱成一团。
她没注意到,在那个侍应生撞到她的一瞬间,一个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被飞快地塞进了她另一只虚握着的手心。
直到酒会结束,回到休息室,林晚准备换下礼服时,才察觉手心里的异样。她摊开手,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纸团。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走到角落,背对着摄像头(如果有的话),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
【小心你身边的人。真相并非你所见。】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林晚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是什么意思?谁给的?小心谁?陆北辰?苏曼?还是……其他人?
“真相并非你所见”……是指什么真相?父亲生病?还是三年前的事?亦或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向她收紧。而撒网的人,似乎不止一个。
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揉成一团,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着水流将纸团卷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这个光鲜亮丽的项目,这个熟悉的城市,这个她被迫回来的囚笼,比她想象的,还要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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