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似乎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冲出一条小巷,来到一条相对宽阔、但依旧偏僻破败的街道上,她才敢稍微放慢脚步,躲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配电箱后面,剧烈地喘息着。
天已大亮,但这条街似乎还在沉睡,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捡破烂的老人在远处翻着垃圾桶。她浑身污泥,散发着恶臭,脚上的破鞋早已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皮,混合着泥水和血水。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紫可怖,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等待和姜瑜约定的时间。但现在,她身无分文,满身污秽,脚伤严重,像个真正的乞丐,随时可能被巡逻的警察或者好事者盘问。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靠着冰冷的配电箱,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绝望和疼痛让她浑身发抖。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像一只蝼蚁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城市的角落里?
不!不能放弃!父亲还在医院等着她!姜瑜还在为她冒险准备东西!她还没有拿到证据,还没有揭穿真相,还没有让那些伤害她和她家人的人付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污浊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半塌的报刊亭上。报刊亭的塑料挡板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黑漆漆的,堆满了废纸和垃圾。
那里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艰难地钻了进去。里面空间狭小,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但至少能暂时遮蔽身形。她蜷缩在角落里,脱下那件肮脏的帆布外套,裹住受伤的脚,希望能稍微保暖和止血。饥饿、寒冷、疼痛、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和车声。她透过破洞小心地观察着。必须熬到七点,去城南老火车站!那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斜对面一家早点摊的破旧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早间本地新闻。画面一闪,她看到了陆氏集团宏伟的办公大楼,然后是周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正在对记者说着什么,下方滚动字幕:
【……陆氏集团发言人周骁先生今日凌晨表示,关于集团前艺术顾问林晚女士失踪一事,纯属谣言。林女士因身体原因,目前正在外地静养,与集团沟通顺畅。对于网络上流传的不实信息,陆氏集团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静养?沟通顺畅?林晚心中冷笑。陆北辰果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甚至编造了谎言来掩盖她的“失踪”!是怕她曝光真相,还是……别有用心?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新闻很快跳转到其他内容。林晚收回目光,心中更加沉重。陆北辰的势力果然无孔不入,她必须更加小心。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伴随着高烧般的眩晕。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晕过去。脑海里反复回忆着码头的地形图,推演着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也反复揣摩着陆北辰、“鹰”、赵坤三方的动机和可能的行为。
终于,当时针指向六点三十分,天色大亮。她必须出发了。从这里到城南老火车站,以她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爬行挪动一个多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套上那件肮脏的、此刻却成为最好伪装的外套,戴上那顶压瘪的鸭舌帽,将脸埋得更低。然后,她咬着牙,用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拖着那条完全无法用力的伤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开始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跋涉。
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上。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手掌和膝盖,汗水混合着泥水,模糊了视线。路人投来或好奇、或厌恶、或怜悯的目光,她都浑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下去,拿到证据,去码头!
当她终于看到“城南老火车站”那斑驳褪色的招牌时,整个人已经虚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她靠在车站广场边缘一根冰凉的电线杆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在稀疏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七点零五分。她迟到了。姜瑜还在吗?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清洁工服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瘦小身影,推着一辆装满垃圾的清洁车,慢吞吞地朝着第三排寄存柜的方向挪去。经过她身边时,清洁工似乎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但林晚的心却猛地一跳!那双眼睛!虽然被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但她认出来了!是姜瑜!她竟然伪装成了清洁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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