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走到柜台前,用只有她和方哲才知道的暗语低声问道:“陈伯,方师兄上次托您留的那套八十年代的《文物》杂志合订本,还在吗?”
陈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再次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刻意修饰过、但依旧难掩憔悴和风霜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在阁楼。钥匙在老地方。自己上去看吧。看完放回原处。”说完,又低下头继续修补他的书,不再理会她。
“谢谢陈伯。”林晚低声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暗语对上了!陈伯认出了她(或者至少认出了暗语),而且允许她上阁楼!这说明方哲可能已经联系过他,或者,陈伯本身就知晓方哲的一些“特殊”工作方式。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书店最里面,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后面,找到一个隐蔽的、通往二楼的狭窄木质楼梯。楼梯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没有锁,但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挂着一把生锈的、看似装饰用的黄铜钥匙。她取下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一股更浓郁的陈年纸张和灰尘气味扑面而来。阁楼比楼下更暗,只有一扇小小的、蒙尘的天窗透进些许光线。里面堆满了更多的旧书、资料、废弃的家具和一些蒙着白布、形状不明的杂物。空间逼仄,但足够隐蔽。
林晚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避免光线外泄)。她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目光快速扫过。在一个堆满旧报纸的角落,她看到了方哲以前用过的那张老旧的书桌,上面还放着一台蒙尘的、老式的CRT显示器,旁边连着一台同样老旧的电脑主机,以及一些杂乱的电线。桌子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
她走到铁皮柜前,试着拉了拉把手——没锁。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些空白磁带、老式录音机、几台不同型号的旧手机、充电器,还有一个小型的、带加密功能的军用级别对讲机,以及配套的中继器。东西都还在,虽然落满了灰,但看起来保存尚可。
她松了口气。至少,这里有基本的通讯工具。她拿出那台对讲机,检查了一下电池(还有微弱电量),又找到充电器,插在墙角的插座上。然后,她走到那张书桌前,拂去显示器上的灰尘,尝试着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一阵低沉的嗡鸣后,老旧的CRT显示器闪烁了几下,亮起了幽蓝的光。系统是早已淘汰的Windows XP,开机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只要能开机,就有可能。
等待开机的间隙,她走到天窗下,小心翼翼地撩开一点蒙尘的窗帘,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向楼下的街道。林荫道上行人寥寥,梧桐树叶在晨风中微微摇晃。街对面有几个早餐摊,几个老人在遛狗,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周骁的人,可能就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
电脑终于进入了桌面。桌面背景是一片默认的草原,图标寥寥无几。她移动鼠标,点开“我的电脑”,在D盘一个名为“废稿”的文件夹里,果然找到了方哲以前留下的一些加密文档和通讯软件。软件版本很老,但加密协议还算可靠。
她没有立刻尝试联系方哲(风险太高)。她需要先确认这里的安全性,并等待方哲可能的主动联系(如果陈伯已经传话)。同时,她也可以用这里的设备,尝试联系“老鬼”,询问父母和姜瑜那边的具体情况,以及是否有新的发现。
她先给对讲机充上电,然后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极其古老的、点对点的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了“老鬼”提供的特定IP和端口,以及动态密钥。连接建立得很慢,信号时断时续,但最终还是显示“已连接”。
她快速敲击键盘,用密语询问:“二号地点情况?尾巴情况?有无异常接触?”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阁楼里寂静无声,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和对讲机充电时极其轻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光线渐渐明亮,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几分钟后,屏幕闪烁,回复来了:“二号安。尾巴似有若无,技艺高超,难辨真伪。无异常接触。南边疗养院反馈,一切正常,已加强隐蔽。另,你要查的沈确身边‘眼线’,初步判断为安德森助理戴维的人,但似乎也与其他不明渠道有联系。戴维今早已飞香港,与安德森汇合。陆氏总部今早异常安静,陆北辰未现身,周骁行踪不明。”
信息简短,但触目惊心。尾巴“似有若无,技艺高超”,证实了周骁派来的是顶级好手。安德森的助理戴维也去了香港,与安德森汇合,他们是否在策划什么?陆北辰和周骁同时“行踪不明”,这绝不是好兆头。尤其是周骁,在这个敏感时刻消失,他去干什么了?清理“夜枭”痕迹?还是……执行其他更危险的任务?
“继续观察,尤其注意陆氏、瑞锶北城分行、及‘知音’画廊后续动静。保持静默,非紧急勿联。”林晚回复,然后断开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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