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全警告:调查可能涉及高度危险人物及组织,请务必谨慎,确保调查人员安全。”
她反复在脑海中修改措辞,调整细节的披露程度,确保既不会因为过于含糊而被忽视,也不会因为过于具体而暴露“巢穴”情报的唯一性或她自身的知识范围。这是一个精细的平衡木,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材料内容大致确定后,下一个难题是传递渠道和方式。“巢穴”评估了向知名调查记者(如ICIJ相关成员)爆料的效果和风险。她需要选择一个具体的记者或媒体。不能是瑞士本土媒体(太近,容易追溯),最好是国际性的、专注于调查跨国腐败和金融犯罪的知名机构或记者。她想起了几个名字,都是方哲以前提过的,以大胆深入、保护信源着称的国际调查记者。她需要从中选出一个相对“安全”的——最好近期有在瑞士或欧洲活动的迹象,但又不至于与瑞士当局或相关利益方走得太近。
传递方式,绝不能使用任何与她现有数字身份或设备有关联的渠道。她需要一台“肉机”(完全干净的电脑)和一条“幽灵网络”(无法追溯的网络路径)。
木屋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她需要外出,去一个能提供匿名上网服务的公共场所,比如大城市的中央图书馆、大学机房,或者某些管理松散的网吧。但以她现在的脚伤,频繁外出、尤其是前往苏黎世这样的核心区域,风险太高。
也许……可以等两天?等脚伤稍微好转,至少能不用拐杖短距离行走?但这意味着延迟,也意味着“遗产猎人”可能有更多时间巩固阵地或策划下一步行动。
或者,有没有更安全、更便捷的方式?比如,利用“巢穴”提供的某种“信息投递”服务?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掐灭了。她与“巢穴”是临时合作,权限有限,且“巢穴”明确警告不得利用其进行主动攻击或泄露。“鹰”未必会提供这种帮助,反而可能因此对她产生戒心,甚至终止合作。
就在她绞尽脑汁,权衡各种方案的风险与可行性时,窗外的湖面上,一点极其微弱、但瞬间即逝的闪光,猛地攫住了她的视线!
不是灯光倒影,不是星光。那闪光很短暂,位置似乎是在湖对岸,靠近苏黎世城区边缘的某个临湖区域,亮度不高,但带着一种……类似相机镜头或望远镜镜片在微弱光线下,偶然反射远处光源时,才会产生的、那种极其锐利而冰冷的反光!
林晚的心脏骤然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台灯按灭!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湖对岸那片模糊的灯火,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源。她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挪到窗边,将自己隐藏在厚重的窗帘侧面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地盯向刚才闪光出现的湖对岸方向。
是错觉吗?还是……监视?
湖对岸距离此处直线距离超过十公里,在夜间,肉眼几乎不可能看清对岸的具体细节,更别说一个人或一辆车。但如果是高倍率望远镜,或者带有夜视功能的观测设备呢?从对岸观测这边相对昏暗的湖畔木屋区域,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如果对方知道她大概的藏身范围……
是“遗产猎人”吗?他们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到苏黎世湖区对岸?还是国际刑警在例行监控?或者是……“巢穴”的“眼睛”?
又或者,只是对岸某个夜钓者的头灯,或者某扇窗户玻璃的偶然反光?
无法确定。但那股冰冷的、被窥视的寒意,却如同实质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脊椎,带来一阵战栗。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选择这个木屋,固然避开了苏黎世市中心的密集监控,但也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孤立、背景单一(湖畔度假屋)的环境中。如果真有专业的监视者,在锁定大致区域后,用高倍设备对这片区域的灯光进行扫描和记录,并非难事。她刚才亮着台灯,在黑暗中如同一个清晰的靶心。
愚蠢!她暗骂自己。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行为随机”不仅包括移动路线,也包括光信号!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任何规律的、可预测的光源,都可能成为定位的坐标。
她维持着隐蔽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岸。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对岸的灯火依旧璀璨平静,那点闪光再也没有出现。湖面微风拂过,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声响。
也许,真是错觉?或者是无关紧要的反光?
但她不敢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巢穴”的策略核心就是“提高对方的成本和不确定性”。她必须立刻做出调整。
首先,不能再在夜间开灯,尤其是面向湖面的窗户。如果需要照明,必须拉紧所有窗帘,并使用低亮度的阅读灯或台灯,且光源不能直射窗户。
其次,要改变在室内的活动规律。不能总待在同一个房间,同一个位置。即使脚伤不便,也要偶尔在屋内不同房间之间缓慢移动,制造不确定的活动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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