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竟然注意到了自己极其隐蔽的探寻目光!
“抱歉,我只是……”林晚有些慌乱地解释。
“不必道歉。”老妇人打断她,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林晚。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平静,没有探究,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洞悉一切的淡然。“迷途的星星总会对指引方向的刻度产生感应,哪怕它们自己尚未意识到。你的‘时间’,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裂隙里,不是吗?”
裂隙?林晚咀嚼着这个词。是指她当下的处境?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生?还是指更抽象的东西?
“我……不太明白。”她谨慎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明白与否,并不影响裂隙的存在。”老妇人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异常平稳。她绕过柜台,走到那个被绒布覆盖的立式物体旁,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轻轻掀开了绒布的一角。
下面露出的,并非钟表,而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由多层黄铜环、镶嵌着各色宝石(或类似物)的轨道、以及无数细如发丝的精密刻度组成的立体仪器。仪器的中心,悬浮着(不知以何种方式)一颗指尖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非金非玉的球体。那些“滴答”声,正是仪器内部某些极其微小的部件,以难以察觉的幅度运动时发出的。整个仪器看起来古老、神秘、充满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的科技感与神秘学混合的美。
“它测量的,是‘可能性’的潮汐,是‘因果’弦线的张力,是不同‘路径’交汇与分离的节点。”老妇人轻声说道,手指虚抚过仪器冰冷的黄铜表面,没有触碰。“每个人的命运,都像一条在无数可能性织就的网中穿行的线。大部分时间,线是平直的,沿着某种既定的‘趋势’延伸。但在某些点,线会打结、分叉、或者……来到一个‘裂隙’——一个多种强力‘趋势’或‘因果’剧烈交汇、撕扯,导致原本稳固的路径网络出现短暂不稳定和无数种可能性的地方。你,”她转头,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脸上,“现在就站在这样一个裂隙的边缘。不止一条强大的‘线’正在试图将你拉向不同的方向。而你自己的‘线’,也因为剧烈的震荡而变得……难以预测。”
老妇人的话语,带着一种诗意的晦涩,却又奇异地切中了林晚内心最深处的感受——那种被多方势力拉扯、前途未卜、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深渊的强烈不安和失控感。这真的是某种高明的洞察或话术?还是……这个古怪的老妇人和她更古怪的仪器,真的“看”到了什么?
“你是谁?”林晚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带着无法掩饰的警惕。
“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者。一个……偶尔为那些不小心滑入‘裂隙’的迷途者,提供片刻歇脚处的守夜人。”老妇人重新拉上绒布,遮住了那神秘的仪器。“你可以叫我玛尔塔(Marta)。至于你,孩子,你不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名字在这里,只是又一个需要被遗忘的标签。”
她走回柜台,从下面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锡制茶壶和两个小小的、没有把手的陶杯。“喝点东西吧,对你受伤的脚和紧绷的神经有好处。这不是药,只是一点古老的、帮助平衡的草本混合物。”
她不由分说,开始用一个小小的酒精炉加热茶壶。很快,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草木根茎和一丝奇异花香的温热气息,在店内弥漫开来,冲淡了原本陈腐的气味,竟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放松。
林晚犹豫着。接受陌生人的食物饮料,是极大的冒险。但玛尔塔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古老礼仪,而她也确实感到喉咙干渴,身体冰冷。
“谢谢。”她最终低声道,接过了玛尔塔递过来的、盛着琥珀色液体的温热陶杯。液体温度适中,入口微苦,但立刻有一种温和的暖意从胃部扩散开,似乎真的稍稍缓解了肌肉的僵硬和神经的刺痛。她没有多喝,只是小口抿着,保持警惕。
“外面的‘风’,今晚刮得有些乱。”玛尔塔也端着杯子,靠在柜台边,目光似乎穿透厚厚的墙壁,看向外面的夜色。“湖对岸的‘新芽’似乎惹上了一点霜冻。林间的‘夜枭’被惊扰,拍打着残羽。就连那些习惯了在光亮处整理羽毛的‘银行家雀’,巢里也传来了不安的啾喳声。”
她用比喻说着林晚完全能听懂的事实!湖对岸的“新芽”——拉珀斯维尔-尤纳?“夜枭”——“夜枭”网络残余?“银行家雀”——瑞信银行?她怎么会知道?只是巧合的比喻,还是……
“你好像知道很多。”林晚试探着说,手指紧紧握着温热的陶杯。
“我知道‘星’的运行,‘地’的脉动,以及生活在其中万物的‘趋势’。”玛尔塔啜饮一口茶,语气平淡,“当太多的‘趋势’突然在一个小范围内激烈交汇、扰动,就像平静湖面被同时投入多块石头,产生的涟漪是瞒不过真正留心观察的‘水面’的。你的到来,孩子,只是这诸多涟漪中,一道比较……显眼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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