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轻易向“巢穴”求助。至少,在弄清楚眼镜男的身份和意图之前,不能。
那还能去哪里?方哲留下的安全屋?但方哲本人已经失联,他留下的渠道是否还安全?疗养院和木屋都已暴露。姜瑜和父母远在天边,且绝不能将他们牵连进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从脚底漫上,几乎要淹没过顶。她背靠着一处凹陷的、散发着尿骚味的门洞,剧烈地喘息,感觉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刺痛。视线因为疼痛和缺氧而开始模糊、摇晃。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异国他乡、无人知晓的肮脏暗巷里?像一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不!绝不!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扫视着周围。
这条小巷似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堵高大的、爬满枯藤的石墙,没有去路。左右是同样高耸的、紧闭着后门的古老建筑。死胡同。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右侧那栋建筑后墙,大约两米多高的位置。那里,有一扇极小、极不起眼的、装着锈蚀铁栏的拱形气窗。气窗的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黑洞洞的、约莫脸盆大小的开口。气窗下方,墙壁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砖石缝隙,以及从墙头垂落下来的、几根还算粗壮的枯藤。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在她脑海中炸开。
进不去门,也许……可以试试窗户?尽管那窗户高,尽管她脚上有伤,尽管里面可能是未知的险境……但比起在露天巷道里等死,或者被可能随时出现的追兵堵在这死胡同里,任何有遮蔽的内部空间,都意味着多一丝生机。
她需要赌一把。
她走到那扇气窗的正下方,仰头估算着高度和攀爬的可能。墙壁湿滑,砖石老旧,但缝隙足够手指脚趾借力。枯藤看起来还算结实。关键是,如何克服脚踝的剧痛,将身体拉升上去。
她卸下肩上的帆布背包(里面只有少量现金、水和那部加密手机),用尽力气,将其朝着气窗的黑洞用力抛了上去!背包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穿过了气窗的铁栏,落入了室内,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很好,里面似乎不是实心的,有一定空间,而且没有触发警报或引来呵斥。
接下来,是最艰难的部分。她将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冷汗的卫衣脱下,拧成一股,一端缠在左手腕上,另一端试着抛向墙头垂落的枯藤,试图将其拉下来一些,或者缠绕固定。试了几次,终于成功将一根较粗的藤蔓拉低到她能够到的高度。
她双手死死抓住那根藤蔓,用尽全身力气,尝试将身体拉起。受伤的右脚完全不敢用力,只能悬空,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她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手臂和背部的肌肉贲张、颤抖,对抗着地心引力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寸,两寸……身体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离开地面。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鬓角滚落,模糊了视线。手臂的肌肉像要撕裂,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深深掐进粗糙的藤蔓表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她的胸口,终于勉强与那扇气窗的下沿齐平。她松开一只抓住藤蔓的手,颤抖着,摸索着抓住气窗边缘冰冷的、带着碎玻璃碴的铁栏。刺痛传来,但她顾不上了。她将身体的重量逐渐转移到抓住铁栏的手臂上,另一只手也终于攀了上去。
现在,她整个人像一只受伤的壁虎,挂在两米多高的墙壁上,全靠双臂的力量支撑。脚踝的剧痛因为悬空而稍有缓解,但双臂的负荷已到极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喘息着,看向气窗内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空气流动,似乎空间不小。她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探进气窗,然后是肩膀,上半身……
“哗啦——!”
年久失修的铁栏,似乎承受不住她全身的重量和扭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几根锈蚀严重的栏杆竟然应声断裂!林晚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整个人从气窗一头栽了进去!
“砰!哗啦啦——!”
她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撞翻了什么东西,发出一连串巨响。最后,背脊狠狠撞在某个坚硬的木质物体上,才停了下来。
剧痛!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着地的左肩和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脚踝的伤处更是传来一阵几乎让她昏厥的、前所未有的锐痛!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米,剧烈地抽搐、干呕,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喉咙里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眼前金星乱冒,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试图将她拖入无意识的深渊。她死死瞪大眼睛,用意志力对抗着昏迷的冲动。不能晕!晕过去,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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