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电话响了。
李达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什么?再说一遍?”
他放下电话,转向所有人,声音都在抖:“同志们……好消息。刚接到内线情报,扫荡……又推迟了。”
“推迟?”众人一愣。
“对!推迟到五月十六日了!”李达激动地说,“鬼子内部出了分歧,有人反对提前行动,说要等关东军的支援部队到位。所以……我们多了一天时间!”
实验室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真正的欢呼。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跳起来,有人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一天。二十四小时。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生机。
“但是,”李达提高声音,“周同志命令,机器最迟五月十四日中午必须送到延安。所以我们的时间还是很紧——今晚必须修好机器,明天一早出发。”
林默擦擦眼睛:“李参谋长,我需要一个真空管,高频的,德制的最好,日制的也行,但必须是新的或者八成新的。”
李达想了想:“武汉可能找不到了。但上海……上海应该有。租界里有很多洋行,能买到。”
“上海……”林默看向窗外,“苏砚他们已经去了。”
“那就联系他们!”李达说,“让他们在上海买,我们派人去取,或者他们直接带到延安!”
(晚上九点,去上海的火车上)
闷罐车厢里挤满了人,气味难闻。苏砚几个人缩在角落,轮流睡觉。
小枫睡不着,凑到苏砚耳边:“师父,你父亲……真的和日本皇族有关系?”
苏砚闭着眼:“不知道。得看了日记才知道。”
“那‘樱花’要真是你姐姐,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苏砚想过,但没想出答案。同父异母的姐姐,日本皇族成员,反战人士,即将被处决……这些标签堆在一起,太复杂了。
“先救人。”他简单说,“别的以后再说。”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窗外一片漆黑。偶尔经过有灯光的站台,能看见持枪的鬼子兵在巡逻。
林默也没睡,她在想机器的事。那个烧坏的真空管,上海能不能买到?买到了怎么运回武汉?或者……苏砚直接带到延安?
正想着,火车突然减速,停了。
“怎么回事?”赵铁山警觉地摸枪。
外面传来日语喊话声、脚步声。车厢门被拉开,几个鬼子兵拿着手电筒照进来。
“检查!所有人,出示证件!”
苏砚心里一紧。他们用的是假证件,平时没问题,但这种临检……
鬼子兵挨个查,查到他们这里时,手电光在林默脸上停住了。
“你,站起来。”鬼子兵用生硬的中文说。
林默站起来,腿还在抖——是旧伤疼的。
鬼子兵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去抓她肩膀。赵铁山要动,被苏砚按住。
就在这时,车厢那头传来吵闹声——是个老头证件有问题,和鬼子兵吵起来了。
这边的鬼子兵骂了句,转身过去处理。
趁着这空当,苏砚拉着林默,低声说:“走,去厕所躲躲。”
厕所里挤不下四个人,苏砚让赵铁山和小枫留在原地,自己和林默进去。刚锁上门,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刚才那两个人呢?”是那个鬼子兵的声音。
赵铁山装傻:“什么人?没看见啊。”
“一男一女!就在这儿!”
“哦,可能下车了吧?刚才停车的时候……”
“八嘎!”鬼子兵怒了,“搜!”
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住了。门把手被拧动。
苏砚握紧枪。林默靠在他身后,呼吸都停了。
门锁在晃动。一下,两下……
“砰!”
突然一声枪响,但不是从门外,而是从车厢另一头!
接着是更多的枪声、喊叫声、奔跑声。
“有袭击!集合!”
门外的鬼子兵跑开了。
苏砚小心拉开门缝往外看——车厢里乱成一团,鬼子兵都在往枪声方向冲。乘客们尖叫着四处躲藏。
“怎么回事?”林默问。
“不知道。”苏砚看见赵铁山和小枫还在原地,冲他们招手,“过来!”
四个人汇合,趁着混乱往车厢连接处移动。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闪出来,挡住去路。
是疤脸男人!
他脸上有血,衣服破了,但眼神很锐利:“苏砚君?”
苏砚下意识摸枪。
“别紧张。”疤脸男人举起手,“我是‘樱花’护卫队的,编号07。码头多谢你们提醒,不然我们都得死。”
“你怎么在这辆车上?”
“跟踪吉田的人。”疤脸男人说,“小野带了一队特务,也在这车上,他们是去上海布置埋伏的。刚才的枪声是我们的人动手,拖住他们。”
苏砚明白了:“你们也在去上海?”
“对。”疤脸男人看看四周,“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穿过两节车厢,来到一个堆货的角落。这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都带着伤,但眼神都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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