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凑过来:“我也觉得。今天下午,营长被叫走了,到现在没回来。还有,晚饭时候送饭的老李,偷偷塞给我这个。”
山本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团。浩二接过,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看。纸上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明早五点,小心。”
五点?正好是天亮前最黑的时候。
“谁给的?”浩二问。
“不知道,包在馒头里。”山本说,“浩二君,你身份特殊,要特别小心。你父亲他……”
浩二咬牙:“我没有那样的父亲。”
“可别人不这么想。”山本拍拍他肩膀,“如果真有事,我们会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有准备。”
准备?怎么准备?这四面高墙,插翅难飞。
浩二躺回草铺,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窑洞顶。他想起了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在他参军前一夜哭红了眼睛。想起了妹妹,今年该十六岁了,不知道嫁人了没有。
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中国人,苏砚。听八路军的同志说,那是父亲追捕的重要人物,但也是个反抗者,是个英雄。
如果明天真的要死,至少……要死得像个人。
(武汉,日军司令部地下室,凌晨四点)
赵铁山趴在地下室通风管里,像条大虫子一样往前拱。管道里全是灰,呛得他直想打喷嚏,又不敢,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赵,到了没?”后面传来林默压低的声音,她也在管道里爬,带着老周——老周腿伤了,但坚持要跟来,说“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快了……别催……”赵铁山摸索着往前。
这是他们从地下党那里拿到的情报:日军司令部的机密档案室在地下室,但正门有双岗,根本进不去。不过通风系统有个检修口,直通档案室天花板。
情报是老周提供的——他三年前在这栋楼里当过清洁工,知道这条秘密通道。虽然腿伤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还是坚持带路。
又爬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个铁栅栏。赵铁山用钳子剪断铁丝,轻轻推开栅栏,探头往下看。
下面是个房间,不大,摆着两排铁皮柜子。没开灯,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足够看清。
“到了。”赵铁山回头说,“我先下,你们等着。”
他顺着管道滑下去,落地无声。检查了一圈,安全,这才招手。
林默先把老周放下来,赵铁山接住,然后林默自己也跳下来。
“就是这些柜子。”老周指着柜子上的标签,“左边是作战文件,右边是……731的档案。”
赵铁山拿出撬锁工具——这也是科赫博士给的,说是“化学腐蚀剂”,滴在锁眼里能腐蚀锁芯。他挨个试,第三个柜子“咔哒”一声开了。
打开柜门,里面是满满的文件夹。赵铁山随便抽出一本,翻开,手电光照上去。
全是日文,看不懂。
“我来。”林默接过来,她学过一些日文,“这是……冻伤实验记录。编号078,中国男性,28岁……零下三十度暴露两小时……截肢后死亡……”
她念不下去了,手在抖。
赵铁山脸色铁青,又翻开一本。照片,全是触目惊心的照片。
“畜生……”他骂了句,“全带走!”
三个人开始装袋。文件夹太重,只能挑最重要的——实验记录原件、照片底片、还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吉田正一工作日志”。
正装着,赵铁山突然停下手,拿起最下面一个牛皮纸袋。袋子没封口,他抽出来看。
是病历。日文写的,但能看懂几个汉字:“胃癌晚期”“预计生存期三个月”“建议保守治疗”。
患者姓名:吉田正一。
“这……”赵铁山愣了,“吉田得了癌症?只剩三个月?”
林默凑过来看:“真是……日期是今年一月。所以他那么疯狂,是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
老周咬牙:“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想拉更多人垫背!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赵铁山把病历塞进包里:“这玩意儿可能有用。走,装完了赶紧撤。”
装了整整三大包。三个人把包捆好,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今晚谁值班?”一个日语声音。
“是小野队长,他在地下室检查。”另一个声音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档案室门口!
“锁怎么开了?”小野的声音。
门把手转动!
赵铁山心里一凉。完了,被堵在屋里了!
(东京,秩父宫别邸,5月12日清晨五点)
天刚蒙蒙亮,东京下着小雨。
别邸是座传统日式庭院,占地很大,但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诡异。这里名义上是皇族成员的疗养地,实际上……是软禁“问题人物”的地方。
松平美智子跪坐在和室里,面前摆着茶具,但她没动。她穿着素色和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