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如同岩壁上湿滑的苔藓,缠绕着尚天的四肢百骸。前方,那弥漫的黑暗与暴虐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缓缓推进,死亡的阴影几乎触手可及。肩臂伤口的麻痒感在加剧,蛇涎草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那诡异的毒素。
后退无路,左右是陡峭湿滑、无处攀援的岩壁。他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在了这死亡的砧板上。
“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在他胸腔内疯狂冲撞。混沌丹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那股新生的、炽热的混沌元气在干涸的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寻找一个宣泄口,一个打破死局的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中紧握的归墟罗盘上!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罗盘在疯狂震动,指针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盘缘代表“山”、“医”、“命”的符文明灭不定,而那个一直最为黯淡、代表“卜”的符文,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闪烁起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
卜!
预测吉凶,窥探天机,于绝境中寻觅那一线生机!
尚天福至心灵!《太初丹经》中关于“卜”术的零星记载瞬间闪过脑海——并非需要复杂的龟甲蓍草,在最危急关头,修行者自身的灵觉、与天地沟通的本能,结合特定的媒介(如这神秘的归墟罗盘),亦可进行最原始的、指向性的占卜!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但他没有选择!
“给我指一条生路!”尚天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将全部的精神、意志,连同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混沌元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归墟罗盘之中,尤其聚焦于那枚闪烁的“卜”字符文!(卜术 - 心念问卦)
嗡——!!!
归墟罗盘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鸣!盘体瞬间变得滚烫,那乱转的指针猛地一顿,然后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并非指向入口处的恐怖气息,也非指向左右无法攀爬的岩壁,而是……笔直地指向了他背靠着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
什么?
尚天一愣,生路在岩壁里?这怎么可能?
但罗盘的指向无比坚定,“卜”字符文的光芒也稳定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却传递出一种明确的启示!
没有时间犹豫了!入口处的黑暗已经逼近,他甚至能闻到那腥臭的吐息和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信任罗盘!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用手扒开岩壁上厚厚的、湿滑冰冷的苔藓!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崩裂,鲜血混着墨绿色的苔藓汁液,但他浑然不觉!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他几乎绝望,以为罗盘指示错误之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身后恐怖气息掩盖的机括声响起!他手下有一块看似与岩壁浑然一体的石头,竟然向内微微一陷!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山腹深处的响声传来。尚天面前,那面看似完整无缺的岩壁,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尘埃和古老气息的风,从缝隙中吹出!
暗道!这里竟然有一条隐藏的暗道!
狂喜瞬间淹没了尚天!他来不及思考这暗道的来历,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暗道的刹那——
“轰!!”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缠绕着浓郁黑气的巨大兽爪,携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拍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岩石崩碎,地面出现一个深坑!那恐怖存在的本体,终于显现了一部分!
然而,它扑空了。
尚天挤入暗道后,背后的石门立刻悄无声息地迅速合拢,严丝合缝,再次恢复成原本岩壁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吼——!!!”
外界传来那恐怖存在惊天动地的、充满暴怒和不解的咆哮,以及疯狂攻击岩壁的轰鸣声。但奇怪的是,那看似普通的岩壁,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竟然只是微微震动,并未被破坏分毫,显然设有极其强大的禁制。
暗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尚天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喜悦交织,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活下来了!在最后关头,“卜”术为他指引了这唯一的生路!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归墟罗盘,盘体依旧温热,指针恢复了平静。“卜”字符文的光芒已经熄灭,但尚天知道,在关键时刻,是它救了自己一命。玄门五术,果然神妙无穷,这“卜”术虽看似缥缈,却在绝境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稍微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尚天开始打量所处的环境。暗道内空气虽然陈旧,却并不浑浊,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檀香和药草混合的奇异味道,让人心神稍定。
他从怀中摸索出之前收集的、一种能发出微弱荧光的“月光苔”,借着这点微光,勉强看清了前方。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甬道两侧的石壁光滑,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似乎描绘着炼丹、采药、祭祀等场景,风格古朴,与那青玄药君遗迹的年代感颇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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