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尚天和星舟仿佛被一层浓郁的、灰白中带着深邃黑色的寂灭光华笼罩。这股气息精纯而古老,虽远不及墟渊中那浩如烟海的寂灭之力总量,但在“质”的层面上,却隐隐凌驾于寻常墟兽的寂灭能量之上,甚至引动了墟渊深处某种更宏大存在的细微回应。
正面冲来的墟兽群,气势不由得一滞。它们感应到这股“同源高等”的气息,尤其是其中几头强大的墟兽,冰冷的意识中闪过一丝迟疑和本能的敬畏。它们能分辨出,这气息不属于眼前这个“活物”,而是来自那枚骨片,但骨片与“活物”一体,让它们的攻击欲望产生了矛盾。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给了尚天机会!
“冲下去!”他低吼一声,操控星舟,不再理会两侧包抄的敌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墟渊斜坡,沿着灰白骨片共鸣指引的方向,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下去!
星舟如同一颗逆行的灰色流星,撞开浓郁如实质的灰雾,朝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疾坠!身侧,是无数漂浮的寂灭岛屿擦肩而过;下方,是无尽的未知与恐怖;身后,是反应过来的墟兽群发出的愤怒咆哮与紧追不舍的能量冲击。
几道强大的寂灭光束擦着星舟掠过,将附近的几座“岛屿”无声地气化。更有隐匿的墟兽突然从灰雾中探出利爪,狠狠抓在星舟护罩尾部,撕开数道裂痕。尚天不管不顾,只是将更多星元注入护罩,维持其不破,同时死死锁定骨片指引的方向。
下坠,不断下坠。周围的灰雾越来越浓,颜色从灰暗逐渐转向深黑,压力也越来越大,仿佛整个寂灭星带的重量都压在了星舟之上。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蔓延。追兵似乎被甩开了一些,或许它们对深渊底部也有所忌惮。
但尚天自身的状况也糟糕到了极点。星元近乎枯竭,神魂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剧痛不已,肉身也开始出现被寂灭之力侵蚀的灰败斑点。若非他修炼混沌星辰诀,体质与功法对寂灭之力有一定抗性,恐怕早已被同化。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星舟护罩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希望之光,而是另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它并非明亮,而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终结的“灰白色光晕”。光晕源自深渊底部,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没有狂暴的灰雾,只有一片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光笼罩着一小片地带。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些……非自然的轮廓。
是建筑的残骸?还是别的什么?
灰白骨片传来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并带着一种“回归”般的雀跃。
尚天用尽最后力气,操控星舟朝着那光晕所在,奋力冲去。
噗通一声,仿佛穿过了一层柔韧的膜。身后追击的墟兽咆哮、恐怖的灰雾压力、无孔不入的侵蚀意志,瞬间被隔绝了大半。星舟摔落在光晕笼罩的地面上(这里竟然有实质的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停下。护罩彻底熄灭,船体多处破损,灵光暗淡。
尚天挣扎着爬出星舟,半跪在地,大口喘息,咳出带着灰气的血。他抬头望去,终于看清了周围。
这里像是一个被那奇异灰白光晕力量所庇护的“安全岛”,范围不大,约千丈方圆。脚下是某种暗沉、非金非石的平整材质,布满古老沧桑的纹路。光晕之外,依旧是吞噬一切的墟渊黑暗与灰雾,但它们似乎被光晕的力量排斥,无法侵入分毫。
而在“安全岛”的中心,静静矗立着一座……殿宇的废墟。
那废墟同样由暗沉材质构成,风格古朴、宏大,带着难以言喻的岁月气息,与他之前在碎星坟场石殿所见,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破败。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些巨大的廊柱、残破的墙壁和一座相对完整的主殿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主殿残存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倾斜的、布满裂痕的牌匾。牌匾材质与他手中的灰白骨片如出一辙,上面铭刻着两个以寂灭道纹书写、纵然残缺亦散发无尽威严的古字——
“归墟”。
(第一百七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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