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遗殿的光晕之内,时间的概念被极致的死寂模糊。尚天盘坐于残破的星舟旁,膝上放着那枚温顺的灰白骨片,身前则堆放着一些从废墟中搜集来的、同样材质的建筑碎片。这些碎片大小不一,边缘锋利或圆钝,都散发着与骨片同源的古老寂灭气息,只是内蕴的“道”已随岁月流逝而沉寂。
修复混沌星舟,非是易事。此舟乃是他以自身混沌星元配合多种珍材初步祭炼而成,核心在于其内蕴的混沌属性与星辰道纹,如今受损严重,不仅船体破裂、阵法黯淡,更被寂灭之力侵蚀,部分结构甚至出现了“寂灭结晶化”的趋势,与原本的混沌星辰属性冲突。
直接以常规炼器手法修复,恐怕事半功倍,甚至可能因属性冲突导致星舟彻底报废。但尚天如今初步领悟了一丝有序寂灭真意,并将其融入自身混沌大道,对寂灭之力的本质有了新的认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
“既然寂灭之力已侵蚀部分船体,强行驱除或替换,损耗巨大且可能伤及根本。不若……因势利导,以寂灭之力炼寂灭之材,修补寂灭之伤,再以混沌为媒,统合新旧,或许能令星舟蜕变,更适应此方绝域。”尚天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随后,双手虚按于身前,混沌星元涌出,却不是直接包裹星舟,而是先在面前构建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灰蒙蒙中夹杂点点星光的混沌气旋——正是他领悟出的“混沌星璇”雏形。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将那一缕新得的、融合了有序寂灭真意的灰白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星璇的核心。
嗡!
星璇的旋转陡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外圈依旧是混沌星光的包容与衍变,内圈核心却多了一丝沉静却不容忽视的“终结”与“规整”之意。星璇的色泽也变得更加深邃,灰白与混沌色交织,仿佛一片微型的、正在归墟的星云。
“去!”尚天低喝,操控这改良后的“混沌星璇”,缓缓笼罩向星舟受损最严重的尾部区域。那里船体开裂,蚀痕斑驳,寂灭结晶如灰白苔藓般滋生。
星璇触及船体,并未产生剧烈冲突。内圈的寂灭真意,首先与船体上残留的、以及那些滋生的寂灭结晶产生了共鸣。仿佛高位存在对低位能量的安抚与引导,那些狂暴、无序的侵蚀性能量,在这同源却更高等的真意影响下,竟渐渐平复了躁动,变得“驯服”起来。
紧接着,外圈的混沌之力开始发挥作用。它如同最精巧的熔炉与刻刀,以那缕寂灭真意为“引子”和“粘合剂”,先将那些“驯服”的寂灭结晶与侵蚀能量重新炼化、提纯,化为一种精纯的、略带灰白的液态能量流。然后,尚天将一块大小合适的建筑碎片投入星璇。
碎片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与寂灭真意的渗透下,逐渐软化、分解,其本质材料中蕴含的古老寂灭属性被激发、提纯,与先前炼化的船体寂灭能量流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兼具古老坚固与新生柔韧特性的灰白色“胶质”材料。
这过程对尚天的神识操控与星元消耗都是巨大考验。他必须精准控制混沌与寂灭两种力量的平衡,既要保证材料融合的纯粹与稳定,又要防止寂灭真意反客为主,彻底改变星舟的根本属性。汗水从他额头滑落,尚未滴下,便被周围无形的寂灭气息湮灭。
时间一点点过去。星舟尾部的破损处,那灰白色的“胶质”材料在尚天的引导下,缓缓填充、塑形、与原有船体无缝衔接。新生的部分,材质非金非石,泛着淡淡的灰白光晕,表面隐隐有与骨片类似的天然纹路浮现,与周围原有的混沌星辰道纹虽有差异,却在混沌之力的统合下,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立统一的和谐。破损的阵法纹路也被以这种新材料重新勾勒、连接,虽然属性偏转,但在混沌星元的驱动下,依旧能流畅运转,甚至因融入了寂灭特性,对周遭环境的寂灭之力有了更强的抗性与适应性。
“成功了!”尚天心中微喜。这只是初步尝试,修复了一小部分,但验证了思路的可行性。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沉浸在这枯燥而精细的修复工作中。以改良“混沌星璇”为熔炉与刻刀,以遗殿建筑碎片为材料,以自身融合的寂灭真意为桥梁,一点点修复星舟的创伤。每一次修复,都是对自身力量掌控的锤炼,也是对混沌与寂灭之道融合的深化。
过程中,他也对膝上的灰白骨片有了更深的理解。骨片仿佛一个“共鸣器”和“稳定器”,在他操控寂灭真意时,总能让他更快进入状态,并稳定输出。他甚至尝试从骨片中引导出更精纯的古老寂灭道韵,融入修复材料,使得新修补的部位,隐隐带上了一丝“源寂之骨”的微弱气息,这无疑进一步提升了星舟在寂灭环境中的“亲和力”与隐蔽性。
不知过了多久,当尚天将最后一道裂痕用灰白新材料完美融合后,整艘混沌星舟已然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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