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混沌墟舟,如同一只重伤的巨兽,蹒跚地驶入一片由几座低矮晶峰环抱形成的相对隐蔽凹地。甫一进入,尚天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仅凭一丝本能,将墟舟的隐匿阵法激发到极限(尽管效果已大打折扣),并布下一个简易的警示禁制。
他瘫倒在冰冷的舟舱内,衣衫破碎,染满淡金与灰白交织的血迹。右臂骨骼寸寸断裂,软软垂在一旁;脏腑移位,经脉多处受损,星元几近枯竭;更严重的是神魂之伤,与剑墟最后的意志对撞,让他的识海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思维都变得滞涩、疼痛。
两块“源寂之骨”碎片被紧紧握在左手中,一块温顺古朴,一块锋锐微凉,彼此贴近时,散发出的同源共鸣形成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渗入他冰冷的身体与识海,稍稍减缓了伤势的恶化速度,甚至开始自发地吸引周围平和的寂灭能量,进行极其缓慢的滋养。
正是这丝暖流与滋养,吊住了尚天最后一口气,让他没有在昏迷中彻底被寂灭环境侵蚀。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日,或许更久。尚天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一道缝隙。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心中却是一松——还活着,意识恢复了。
他首先检查自身状况,糟糕透顶,但比彻底昏迷前好了一些。两块骨片的持续温养起了作用,最致命的内出血和神魂崩溃趋势被止住了。他艰难地挪动左手,从几乎破损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几颗最珍贵的疗伤丹药和滋养神魂的灵液,费力吞服下去。
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开始修复受损的肉身经脉;灵液滋润着干涸龟裂的识海。配合骨片带来的独特寂灭能量滋养,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他不敢大意,强忍着剧痛,盘膝坐起(断臂只能勉强固定),开始主动运转混沌星辰诀。功法运行之初,处处滞涩,剧痛难当,但他咬牙坚持。混沌星元如涓涓细流,重新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流淌,所过之处,一点点修复创伤,驱散残留的异种剑意(破灭寂灭之力)。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以【相】之术内观,引导神魂灵液的效力,细致地修补那些裂痕。周天星辰推演图也缓缓运转,帮助稳定神魂结构,推演最佳恢复路径。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在这绝对寂静的墟渊凹地,唯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以及体内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
期间,有几波游荡的小型墟兽被此地残留的些许能量波动或血腥气(尚天的血迹中蕴含的生命与星辰气息对它们而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而来。但它们靠近凹地,感应到那两枚“源寂之骨”碎片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古老威压,以及墟舟残骸本身携带的寂灭同化气息,大多迟疑徘徊后,选择了退去。唯有两次,来了两只实力约窥虚境中期、灵智极低的墟兽,不顾威慑闯入,被尚天勉强催动破损的墟舟阵法,配合一缕混沌星璇余波,惊险击退,也让他伤势恢复进程略有反复。
足足过了月余时光,尚天的伤势才勉强稳定下来,断臂接续,经脉修复大半,星元恢复了三四成,神魂裂痕愈合了七八分,虽未痊愈,但已有了基本的自保与行动之力。墟舟的破损,他也抽空进行了一些最简单的应急修补,至少能保证其航行与基础防护功能。
而这段时间,他并非仅仅疗伤。左手中始终紧握的两块骨片,在彼此贴近、共鸣温养他之余,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某种交互。尤其是当他运转功法,星元流经左手时,两块碎片总会微微发光,将一缕缕精纯而属性略有差异的寂灭道韵,反馈融入他的星元与感悟之中。
原有的骨片(姑且称之为主碎片),道韵中正平和,偏向“归墟终末”与“有序安息”。
新得的剑形碎片,道韵凌厉锋锐,偏向“破灭切割”与“极致分解”。
两者同源,却又各擅胜场。在尚天混沌星元的包裹与调和下,这两股道韵并非冲突,反而开始缓慢地融合、互补。就如同他当初融合第一缕寂灭真意入混沌一般,此刻,他尝试着将“破灭”真意,也逐步融入自身的大道体系。
这个过程比单纯疗伤更加耗费心神,却也让他对寂灭法则的认知,从相对单一的“终末安息”,扩展到了更具攻击性与变化性的“破灭分解”。他对于混沌星璇的运用,对于剑道(虽然他用剑不多)的理解,都因这“破灭”真意而有了新的思路。
伤势稳定后,他决定正式尝试初步“融合”两块碎片。并非物理上的拼接(那恐怕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与条件),而是道韵与能量层面的连接与统一。
他将两块碎片平放在膝上,双手虚悬其上,催动恢复了大半的混沌星元,同时调动自己已领悟的“有序终末”与初步理解的“破灭分解”两种寂灭真意,缓缓注入两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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