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渊眼”核心的球形空间内爆发。尚天眉心印记爆发的三色洪流,如同最锋利的净化之矛,狠狠刺入污染核心碎片的内部,与那沉寂万古的秩序本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冲击。林青璇燃烧精血的诛邪一剑,亦化作净化流星,直射“渊影”意志显化的核心。
刹那间,光明与黑暗的对决达到了顶点。
核心碎片剧烈震颤,表面暗金色的污染符文寸寸崩裂,大片大片的漆黑如墨的污染物质被强行剥离、净化,化为缕缕污浊的黑烟消散。碎片内部,那被唤醒的秩序灵性开始微弱却顽强地扩散,试图夺回控制权。碎片的光芒,在漆黑与一种黯淡的、带着古老斑驳痕迹的灰白之间急速变幻。
“渊影”的黑影发出痛苦与暴怒的无声尖啸,林青璇那一剑虽未能彻底击溃它,但纯净的净化之力与决死的剑意,确实灼伤了它的意志核心,让那对黑洞般的“眼睛”光芒乱颤,显化出的黑影也剧烈波动、淡化了许多。它对核心碎片的控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与紊乱。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尚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眉心印记爆发后,他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器,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生命之火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三块悬浮在他身侧的碎片也光芒黯淡,尤其是“净魂之骨”,几乎完全失去了光泽,耗尽了力量。他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如同断线风筝般向下坠落。
“尚天!”林青璇惊骇欲绝,不顾自身因燃烧精血而虚弱的状态,强行扭转剑光,朝着尚天坠落的方向冲去。净魂守心剑划出一道弧线,暂时逼退几道试图趁机吞噬尚天的黑暗触手。
就在她即将接住尚天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剧烈挣扎、污染与秩序力量激烈冲突的核心碎片,突然停止了震颤。紧接着,一道微弱却无比纯净、苍凉、仿佛承载了万古悲愿的灰白色光束,自碎片中心射出,精准地笼罩了急速坠落的尚天!
光束中,并无强大的能量冲击,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如同母体般的包容与引导之力。尚天破碎的身体在这光束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恶化。他怀中那三块光芒黯淡的碎片,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微微震颤。
一个比净魂幽谷中更加清晰、更加苍老疲惫的意念,在尚天和林青璇心间同时响起,带着释然与最后的嘱托:
“后来者……你唤醒了吾……最后一缕秩序真灵……以身为薪,点燃净化之火……很好……”
“然,‘蚀界黑潮’侵蚀已深,吾之本源大半污染,凭此残力与尔等,已无法将其彻底净化驱逐……”
“唯今之计……吾将引爆残存秩序本源,结合尔等手中三片碎片之力,于此‘渊眼’核心,强行构筑一重‘归墟秩序屏障’,暂时封镇‘黑潮’源头,延缓其扩散,净化部分溢散污染……”
“此屏障需以‘源寂’碎片为基,需有身负寂灭秩序真意者主导维系……孩子,你已得碎片认可,领悟寂灭真谛,乃最佳人选……然,此举需你……长久驻守于此,以神魂融入屏障,成为屏障之‘灵’……或许千年,万年,直至寻得彻底净化‘黑潮’之法,或新的守序者出现……”
“此乃沉重职责,亦近乎永恒的囚笼……你可愿意?”
这意念传达的信息,让林青璇如遭雷击!这意味着,尚天若要完成封印,就要永远留在这黑暗绝望的“渊眼”核心,与“渊影”残余意志长久对抗,孤独守护屏障?!
她看向光束中气息微弱、意识似乎陷入沉寂的尚天,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尚天紧闭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并未完全昏迷,那苍老的意念,他也听到了。
长久驻守?永恒囚笼?
他脑海中闪过一路走来的画面:碎星坟场的孤寂,墟渊中的挣扎,黑魂渊的诡谲,与林青璇的重逢与并肩……还有八荒丹皇府的师尊,杳无音讯的父母,浩瀚星海中那些可能被寂灭星带吞噬的无辜生灵……
他的道,是混沌星辰,包容生灭,引导秩序。若此刻退缩,之前一切努力、牺牲,皆成泡影。“渊影”与“黑潮”一旦彻底失控,带来的将是比永恒囚笼更可怕的万界沉沦。
没有太多犹豫,尚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却斩钉截铁的声音:
“我……愿意。”
光束中的苍老意念似乎发出一声欣慰的叹息。“善……不愧是被‘源寂’选中之人……那么,开始吧……”
“不!等等!”林青璇失声喊道,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不能……”
“师姐……”尚天努力将目光投向林青璇,眼神疲惫却温柔,“这是我的道,我的选择……阻止‘黑潮’,护佑星空,本就是丹皇府弟子,是修行者的责任……”
他顿了顿,气息更弱:“帮我……告诉我师尊……父母……弟子不孝……还有……谢谢你,青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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