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载岁月如流云过隙,混沌世界表面依旧维持着深不可测的平静,暗流却已汹涌至骇人境地。
据古阳暗中查探,仅这十余年间,被悄然抹除的下位主神便有十指之数。无形的腥风血雨在广袤疆域的阴影里无声蔓延。
唯天鸿山域内,风暴不兴,一派异乎寻常的宁静。
其中缘故,古阳心知肚明。
毗邻天鸿山的三大势力并非安分,也曾暗中遣出精于隐匿的主神级刺客,如毒蛇潜行而来。
然而,无论是潜入的命运探爪,还是试图跨越边境的分身利刃,最终结果皆是无声陨灭。
好一些的,折损不过一具代价不菲的分身;惨烈的,则是在古阳布下的命运罗网中直接被循迹灭杀,魂灯彻底熄灭!
几番损兵折将、赔尽底蕴仍徒劳无功,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终于投鼠忌器,撤回所有暗探利爪。
天鸿山这片巨岩,在混沌乱流中暂时稳住了方寸之地。
天鸿峰深处,混沌气息粘稠凝重。
古阳一步踏出自身小宇宙,悬于虚空。守候在外的白帝鸢气息渊沉。
“嗯?”
古阳身形微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食指指节。
他抬首,目光穿透头顶那片笼罩四野、层层压覆的混沌云霭。
铅灰色的混沌瘴气厚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整片天穹之上,透不进一丝外界光暗流转的星光,也阻隔了深空法则自然的律动。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沉闷压抑感,附着在每一缕弥漫的混沌气息之上。
“混沌深域的常态罢了。”
白帝鸢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身侧响起,仿佛早已习惯此景,“这些流散漂移的混沌云霭,如同虚空淤积的尘埃洪流,有时一片笼罩,便是万载沉抑,甚至数十万年不散。”
“原来如此。”
古阳低声应和,眸中疑虑却未消散分毫。
白帝鸢之言或许无差,但这过于粘稠、过于“干净”的压抑感,与这片云霭本身蕴含的狂乱混沌本质,隐隐透着一种违和的刻意。
修行命运之道至此,他对天机异兆的冥冥感知已近乎本能。
纵然有遮蔽天机的手段横行于世,那细微如芒刺的危机直觉,依旧在他灵台深处闪烁、示警。
宁信其有。
古阳心念如电。其余几具藏于不同疆域、或静修或行事的化身,瞬间被激活。
一部分力量悄然收敛蛰伏,另一部分则如同最警觉的哨兵,神念无声铺展,更深入地融入各自所处的环境碎片中。
“随我来。”
白帝鸢不知古阳心中诸念,引路前行。
古阳点头紧随。
“你对那开源池,所知几何?”
前行间,白帝鸢开口问道。
“只闻其名,略知其力。”
古阳道,“知其所蕴鸿蒙气精纯远胜寻常,更蕴含开辟宇宙壁垒、导引源始升华的伟力,于神王叩关源祖之境有擎天助力。”
“大抵如此。”
白帝鸢颔首,“池中鸿蒙之气,其质介于第五阶顽石与第四阶神髓之间,在混沌奇物中,已算珍品。”
“介于四五阶之间,确属不凡。”
古阳心中微动。此气品质,配合池中浩瀚容量,足以成为他推动鸿蒙宇宙蜕变的巨量薪柴。
“然,有两点你需谨记。”
白帝鸢语气转为凝重,“其一,池内鸿蒙之气虽磅礴如渊海,却极为狂躁难驯,难以吸纳转化,纵使惊才绝艳如你,能引为己用者,怕也是寥寥。”
古阳闻言不惊反喜。
他最忧心池中鸿蒙之气数量不足,既有此虑,便是多余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其二,亦是开源池最为神异凶险之处——其核心奥秘,非在气,而在于一种伴生的‘力’!”
白帝鸢目光如炬,“待你浸入其中,欲借之破境之时,便会遭遇此力。吾辈称其为——‘裂鸿之力’!”
“裂鸿之力?”
古阳看向他,眼中探询之色深浓。
“此力,诞生于鸿蒙未判、世界初胎的奇绝之地,性质霸道无匹。”
白帝鸢声音低沉。
“它非是温养滋润,而是以其本身蕴涵的无上‘破’之法则,硬生生冲撞、撕裂现有宇宙的壁膜结构,强行拓展空间疆域,方能引动宇宙层级跃升。”
古阳眸光一凝:“竟是,暴力撕裂之道?”
“正是。”
白帝鸢颌首,“此力如奔雷烈火,无坚不摧,无数神王借此一步登天,蜕为源祖,更有一部分源祖,亦是仰赖这份残暴伟力,最终点燃主神之焰。”
他停顿片刻,语气肃然:
“然福祸相依!‘裂’之真意过处,必存破灭伤痕。此力在为你开辟道路的同时,亦在深层损害宇宙本源根基。这便是无数依仗开源池晋升的源祖,终其一生再难寸进的根由!亦是诸多强行冲击主神的源祖,根基尽毁、神格崩溃的根本缘由!”
他目光灼灼地盯在古阳脸上:
“此力之霸道,非虚言恫吓!故你入池后,引其入体拓路时,务求精准克制,徐徐图之!每一丝力量都须千般算计,万般小心!万万不可贪多求快!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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