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就在他耳边。
杨建国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月光照在那孩子身上,杨建国看清了她的脸,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地上。
那是妞妞。
六年前被烧死的,他的女儿。
孩子穿着下葬时那身小红袄,可衣服是湿透的,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她的头发也湿漉漉贴在脸上,小脸苍白,嘴唇发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最让杨建国窒息的是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爸爸...”妞妞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我冷...”
杨建国想伸手抱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吓的,是真的动不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
妞妞歪了歪头,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杨建国嗓子发紧,“那天爸爸在县里干活,不知道...”
“不是那天。”妞妞打断他,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利刺耳,“是现在!他们要烧死我了!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杨建国身后。
杨建国僵硬地转头,看见堂屋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正迅速蔓延,像是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墙壁。空气中焦糊味浓得令人作呕。
“他们在祠堂下面...”妞妞的声音越来越远,“爸爸...救我...”
杨建国再回头时,门外已经空了。只有地上那滩水渍,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墙上的焦痕停止蔓延,但已经覆盖了半面墙,形状像极了...一个人张开手臂求救的轮廓。
四、祠堂之下
第二天一早,杨建国去找杨德福。
村支书家大门紧闭,敲了半天才开。开门的是杨德福的老婆,眼睛红肿,看见杨建国时眼神躲闪:“德福...德福不在家。”
“嫂子,我有急事。”杨建国挤进门,“关于祠堂的事,必须问清楚。”
杨德福果然在家,正坐在堂屋里抽烟,地上扔了一地烟头。看见杨建国,他脸色一变:“建国,你听我说,有些事...”
“祠堂下面有什么?”杨建国直接问。
杨德福手里的烟掉了:“你...你怎么知道?”
“妞妞告诉我的。”杨建国盯着他,“我女儿,六年前烧死的那个。她昨晚回来了,浑身湿透,说有人要烧死她。”
杨德福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老婆“扑通”一声跪下了:“建国,我们对不起你...可那事儿不怪德福,是...是杨老三的主意!”
“什么主意?”杨建国的心沉了下去。
杨德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六年前那场火...不是意外。”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谷仓失火那天,秀儿和妞妞确实在里面。”杨德福不敢看杨建国的眼睛,“但火...是人放的。”
“谁?”杨建国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杨老三,还有...还有村里几个人。”杨德福抹了把脸,“他们那晚在谷仓里...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秀儿和妞妞不知怎么撞见了,杨老三怕事情败露,就...”
“就放火烧了谷仓?”杨建国笑了,笑得杨德福毛骨悚然,“那我女儿为什么浑身湿透?火能烧死人,烧不出水鬼!”
杨德福浑身一颤:“你...你说妞妞浑身湿透?”
“对,从头湿到脚。”
“不可能...”杨德福喃喃道,“那天她们明明...”
他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眼睛瞪得老大:“除非...除非她们不是烧死的!”
五、井中秘
从杨德福家出来,杨建国直接去了村东头的老井。
这口井早就废弃了,井口用石板盖着,长满青苔。六年前那场大火后,村里就通了自来水,再没人来这打水。
杨建国搬开石板,井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他打着手电往下照,光束在井壁上移动,突然停在一处——井壁中段,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曾拼命想爬上来。
抓痕附近的砖石颜色很深,不是青苔的那种绿,而是...暗红色。
杨建国回家拿了绳子和钩子,把绳子一头拴在井边老槐树上,另一头系在腰上,慢慢滑下井。
井壁湿滑,越往下越冷。下到七八米深时,手电光扫到了井底——不是预想中的淤泥和水,而是一堆乱石。
石头大小不一,像是被人故意扔下来的。杨建国落在石堆上,站稳后开始搬石头。石头很重,他搬了十几块,手电光突然照到了一个东西。
是一只小小的、已经白骨化的手。
杨建国呼吸一滞,疯了一样继续搬石头。更多的骨头露出来——是一具小孩的骨骸,蜷缩在井底,骨头上有明显的砍伤痕迹。头骨碎裂,像是被重物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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