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营,点将台。
寒风卷着大红的战旗猎猎作响。三军列阵,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北境主帅霍战一身玄色重甲,按剑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将士,声如洪钟:“天狼部断我粮道,意图困死我北境大军!然,我军中有猛虎!什长萧元,率三十铁骑夜袭盘羊谷,烧毁敌军粮草十万石,更夺得敌军王旗与汗血宝马!此乃盖世奇功!”
全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队伍前列,老李头等三十个跟着去放火的老兵个个挺直了腰板,仿佛那十万石粮草是他们亲手点的一样。
而站在最前面的圆圆(萧元),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盖。对于这种战前表彰大会,她觉得还不如赶紧去食堂抢两个肉包子来得实在。
高台上,霍战猛地拔出佩剑,直指苍穹:“传本将令!萧元孤胆英豪,有万夫不当之勇,即日起,破格擢升为百夫长!赐独立营帐,自领百人亲卫队!”
“吼!吼!吼!”
在三军的震天怒吼中,圆圆被正式册封为大衍北境军中最年轻、也是个头最矮的百夫长。
角落里,孙军医看着台上那个威风八面的“小将”,默默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
……
新官上任三把火。
圆圆的这百人亲卫队,可不是随便挑的。霍战为了培养这棵“好苗子”,特意从各个营里抽调了一百名身经百战的兵痞、刺头、悍卒。
这群人,平时连千总的话都敢阳奉阴违,个个桀骜不驯。如今被分给一个毛都没长齐、个头还没他们肩膀高的小白脸手下,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服气。
第一天早操。
一百名刺头歪歪斜斜地站成一排,有抠鼻子的,有打哈欠的,看向圆圆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萧百长,兄弟们昨晚巡夜太累,今儿这操能不能免了?您细皮嫩肉的,也多回去歇歇呗!”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痞吹了个口哨,引起一阵哄笑。
圆圆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玄色轻甲,双手环抱在胸前。她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兵痞笑完。
“笑够了吗?”
圆圆缓缓走到那刀疤脸面前。
“砰!”
没有任何预兆,圆圆看似随意地一脚踹在了刀疤脸的膝盖窝上。这轻描淡写的一脚,却带着犹如大象踩踏般的恐怖怪力。
“咔嚓”一声,刀疤脸惨叫着双膝跪地,将坚硬的冻土砸出了两个深坑,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的兵痞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圆圆反手抽出背后的那把三百八十斤无锋黑金重剑,“咚”地一声砸在刀疤脸的面前,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
“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个百人队,我说了算。”
圆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出宛如实质的凶兽煞气,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讲什么军规。我的规矩只有两条:第一,服从;第二,绝对服从。谁要是不服,可以,打赢我,百夫长的位置你来坐。打不赢……”
圆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就给我像狗一样趴着练!”
自那一天起,这支被命名为“猛虎营”的百人队,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斯巴达式地狱特训。
清晨,负重越野。
每个士兵背着五十斤的沙袋,绕着大营跑十里。但凡有人敢掉队或者抱怨,圆圆就会扛着她那把三百八十斤的重剑,再顺手举起一块两百斤的巨石,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嘲讽:
“没吃饭吗?!跑得比宫里的乌龟还慢!就你们这点体力,上了战场也是给鞑子送人头的货!快点跑!谁跑最后一名,今晚的肉归我!”
在“肉被抢走”和“自尊心被疯狂碾压”的双重刺激下,这群兵痞的潜能被彻底激发,硬生生练出了一双双飞毛腿。
然而,肉体的折磨还不是最可怕的,最让他们崩溃的,是每天晚上的“文化课”。
夜幕降临。
猛虎营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一百个五大三粗、满身汗臭的糙汉子,像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苦着脸盘腿坐在地上。每个人面前放着一块沙盘和一根树枝。
圆圆手里拿着一根小皮鞭,像个严厉的教书先生一样在人群中踱步。
“我娘说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你们现在是我的流氓……不对,是我的兵,出去就代表我的脸面!连军用地图都看不懂,连密令都写错,丢不丢人?!”
圆圆一鞭子抽在一个把“敌袭”写成“敌龙”的士兵沙盘上,恨铁不成钢。
“可是……百长,咱们当兵的,会砍人就行了,认字有啥用啊?”一个老兵委屈地嘟囔。
“放屁!”圆圆瞪着眼睛,“不认字,你连发军饷的时候被人扣了零头都不知道!不认字,让你去断敌军粮道,你摸到人家茅坑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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