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护士做完这些，直起身，看着谭傲天，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
“女朋友？”谭傲天一愣。
“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位漂亮姐姐呀！”小护士眨了眨眼，“你不知道，昨天你被送来的时候，昏迷着（其实是装的），她哭得都快晕过去了！一路跟着担架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后来你进了病房，她就一直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谁劝她去休息她都不听，水也不喝，饭也不吃……”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感慨：
“一直到今天早上，我看到她眼睛都肿成桃子了，还在强撑着。刚才你去打饭，她才稍微离开一会儿。这样的女孩子，现在可不多见了！你可真有福气！”
谭傲天听着小护士的讲述，沉默了片刻。
赵幂……竟然守了他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他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从小到大，除了早已故去的爷爷，似乎还没有人这样纯粹地、不计代价地关心过他的安危。
即便是沈冰卿，那份“关心”也掺杂着合约和利益。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但……不坏。
“她不是我女朋友。”谭傲天开口，声音平静地纠正，“是我的学生。”
“学生？”小护士惊讶地张大了嘴，上下打量了谭傲天几眼，“你……你是老师？看起来……好年轻啊！”
谭傲天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虽然气质沉稳，但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居然是老师？还是那个看起来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女生的老师？
“嗯，兼职的。”谭傲天没有多解释。
小护士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显然不怎么相信“师生”这个说法。她摇了摇头，一边嘀咕着“现在的师生关系都这么好了吗”，一边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没过多久，赵幂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和一个装着几个包子的塑料袋，匆匆回来了。
她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着来回的。
一进病房，看到谭傲天已经坐了起来，她连忙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急道：“谭老师！您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医生说了要静养，小心伤口崩开！”
谭傲天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伤口早就止血了，坐起来不碍事。”
“那也不行！”赵幂少见地“虎”起了脸蛋，虽然因为憔悴，这“虎”脸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点可爱，“您得听医生的！快躺好！”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地重新躺了回去。
赵幂这才满意，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熬得软烂的白米粥。她又拿出一个包子，掰开一小块，凑到谭傲天嘴边。
“谭老师，您手不方便，我喂您吃。”
谭傲天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微微一愣。
他独来独往惯了，受伤也好，生病也罢，从来都是自己处理，自己照顾自己。被人喂饭……这还是头一遭。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下意识地婉拒，伸手想去接勺子和包子。
赵幂的手却缩了回去。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谭老师……您……您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脚……是不是觉得我照顾不好您……还是……还是您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觉得我不配……”
她说着，眼泪竟然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知道我没什么用……遇到事情只会哭，只会拖累您……昨天要不是我，您也不会受伤，不会进医院……现在……现在连喂您吃点东西，您都不愿意……”
她越说越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谭傲天：“……”
他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能哭？眼泪说来就来？
但看着她那红肿的眼睛，憔悴的脸庞，还有那因为自己“拒绝”而流露出的、毫不作伪的伤心和卑微……
谭傲天心中一软。
他知道，赵幂是真的担心他，感激他，也真的把他当成了可以依赖和亲近的人。这份纯粹的心意，在如今这个世道，难能可贵。
而且，小护士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她守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算了，喂就喂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别哭了。”谭傲天放缓了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吃还不行吗？不过……躺着吃容易呛着，我就这么靠着，行吗？”
赵幂听到他答应了，立刻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嗯！”
她重新拿起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谭傲天嘴边。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自己心爱的男人。
谭傲天张开嘴，将那勺粥吃了下去。
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带着淡淡的米香。
很普通的味道。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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