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时,诺薇雅拉没有离开教室。她走到演示台中央,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埃德温教授的雷电留下的静电余韵,艾莉亚教授的元素结构图消散后的符文残影,阿尔杰农教授的历史召唤术带来的时光涟漪。还有——一百二十名学生各自的魔力场,像一百二十种不同的乐器,正在调整音准,准备迎接下一场演奏。
她脖颈上的原初魔核项链微微发烫。这是它在兴奋,在期待。
诺薇雅拉睁开眼,苍冰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她现在是讲师,是上等魔导师,是选择了这条路的诺薇雅拉·菲尔德。
钟声响起,第四节,魔力控制学。
学生们回到座位。诺薇雅拉注意到,有几个年长的学生——看起来十四五岁,应该是延迟入学或有特殊背景——坐在后排,眼神里有明显的不以为然。其中五六个人,魔力场刻意地扩张着,像在试探,更像在挑衅。
她假装没看见。
“上午好。”诺薇雅拉开口,声音清冷,但足够清晰,“我是诺薇雅拉,魔力控制学讲师。未来三年,我将是你们在魔力感知、操控、精炼领域的指导者。”
她没有用“教授”自称。那不是谦虚,是事实——她还没有那个资历。
“在开始之前,”诺薇雅拉继续说,同时解下脖颈上的项链,握在掌心,“我需要问一个问题:对你们来说,魔力是什么?”
她松开手,项链悬浮在空中,深红色的原初魔核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是能量?是工具?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她停顿,“某种需要征服的野兽?”
后排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来自一个棕发、脸上有疤的年长学生。他的魔力场又扩张了一圈,几乎要触碰到旁边同学。
诺薇雅拉依旧没理会。
“我的答案是:魔力是自我。”她说,同时让项链的光芒增强,“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情绪的映射,是你存在本质的一种表达形式。”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没有咒文,没有法杖,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但一团纯粹的白光在她掌心凝聚。那不是火焰,不是雷电,不是任何元素魔法。那是“原始魔力”,未经转化的最基础形态。
学生们睁大眼睛。
“这是魔力最原始的样子。”诺薇雅拉说,“没有属性,没有形态,只有‘存在’本身。所有的元素魔法——火、水、风、草、钢、土、光、暗、雷、冰——都是从这个基础上转化而来的。”
她让那团白光缓慢变形:先拉长成火焰的形状,但颜色依旧是纯白;然后坍缩成水球的形态,依然纯白;接着扩散成微风,凝固成岩石,绽放成光芒,跳跃成电弧,凝结成冰晶——全部是纯白色,全部没有对应元素的特性,但所有人都能“认出”那是什么。
“魔力控制学的核心,”诺薇雅拉收起白光,“不是学习如何‘命令’魔力,而是学习如何‘理解’魔力。理解它的流动规律,理解它与你情绪的联系,理解它在不同环境下的行为模式。当你真正理解它,你就不再需要‘命令’——你们会成为合作伙伴。”
她开始讲解第一课的内容:基础魔力感知。
“所有人,闭上眼睛。”诺薇雅拉说,“不要试图‘看’魔力,要‘感觉’它。先从自己开始:感受你体内魔力的流动。它在心脏附近最密集?在四肢末端最活跃?还是均匀分布?”
教室里安静下来。学生们照做。
诺薇雅拉走下演示台,在座位间缓步行走。她能感知到每个人的魔力状态:大多数人在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效果一般;有几个天赋好的已经开始感受到微弱的流动;还有那几个年长学生……
他们的魔力场依然在扩张,几乎是在炫耀。
诺薇雅拉走到后排,停在那几个学生面前。
“你们。”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在做什么?”
棕发疤脸学生睁开眼,咧嘴笑了:“感知魔力啊,讲师。就像您说的。”
他的魔力场故意向诺薇雅拉涌来,带着挑衅的意味。另外五人也睁开眼睛,魔力场同时扩张,形成合围之势。
教室里其他学生感觉到了不对,纷纷睁眼看向这边。
诺薇雅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她甚至没有调动魔力防御,只是看着那个棕发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托雷斯。”学生昂起头,“顺便说一句,我十五岁,参加过北境守卫战,实战中杀过一个魔族巫师。所以,讲师——”他故意拉长音调,“您打算教我什么?怎么闭着眼睛感受温暖的小溪流吗?”
他的同伴们笑起来。
诺薇雅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没有念咒,没有手势,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只是……释放了。
就像水坝打开闸门。
纯粹、浩瀚、压倒性的魔力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火焰的灼热,不是雷电的狂暴,不是寒冰的刺骨——那是“存在”本身的重量,是“原初”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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