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光最盛。
盆地边缘的紫色毒瘴如活物般蠕动,高三十丈,厚不见底。寻常武者吸入一口便会肺腑溃烂,即便是内家高手,也需耗费大量内力抵御侵蚀。
听潮阁二十四观潮使列阵于西侧河滩。
云澜立于阵前,月白长袍在毒瘴涌动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摘下腰间潮音玉,置于掌心,那双异色瞳——左眼灰雾,右眼深海——同时亮起微光。
“潮起。”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叙述事实。
二十四名弟子同时吹响腰间玉箫。箫声并非杂乱,而是按照特定的潮汐韵律起伏,二十四道声波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音律网络。
毒瘴开始波动。
云澜双手虚抱,左掌画圆,右掌画方——这是听潮阁秘传“天圆地方印”。随着他的动作,西侧沼泽中的黑水突然倒流,化作二十四条水龙冲天而起,与箫声音波融合。
“流水碎岩·叠浪净世!”
他双掌前推。
二十四条水龙咆哮着撞入毒瘴。不是蛮力冲撞,而是每一次冲击都精准打在毒瘴的“流动节点”上。毒瘴的本质是妖力混合腐败植物产生的气态屏障,而云澜的潮汐之力,专破一切不谐之律。
第一重浪,毒瘴被撕裂出裂缝。
第二重浪,裂缝扩大为通道。
第三重浪,通道内壁凝结出一层透明水膜——那是净化后的屏障,隔绝残余毒气。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通路已开,维持一刻。”云澜收手,脸色微微发白。同时净化三十丈宽的毒瘴,即便对他而言也是巨大消耗,“速进。”
他怀中那根竹签微微发热——苏纸衣在提醒:毒瘴关破,下一关骨墙已现。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本该被净化的毒瘴深处,突然射出数百道紫黑色毒针!那是隐藏在毒瘴中的血莲教徒,他们穿着与毒瘴同色的伪装衣,手持特制吹筒,在通道成型的瞬间发动偷袭。
“小心!”云澜喝道。
但他不必担心。
因为少林三百僧,已在通道另一端结阵以待。
毒针如暴雨倾泻。
然后撞上了一堵金色的墙。
慧觉大师闭目立于通道入口,身后三百武僧同时双掌合十。三百道“般若禅掌·初谛金光”的气罩叠加,在通道前形成了一道厚达三丈的金色光壁。
毒针撞上光壁的瞬间,梵文经句从光壁表面浮现。
“苦、集、灭、道…”
每一个字都化作实体金光,将毒针尽数反弹!更诡异的是,反弹的毒针轨迹完全随机,不少直接射回毒瘴深处,传来凄厉惨叫。
“阿弥陀佛。”慧觉轻诵佛号,“既知苦,何不回头?”
他虽目不能视,却“听”到了毒瘴中潜藏的二百名血莲教徒的位置。每个教徒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在他耳中都清晰如擂鼓。
“大千佛手·掌中寰宇。”
慧觉缓缓推出一掌。
掌心“卍”字佛印旋转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只覆盖三十丈方圆的巨掌,直直拍入毒瘴深处!
不是拍向教徒,而是拍向地面。
“轰——!!!”
大地震颤。
隐藏在毒瘴下的陷阱、毒坑、地刺阵,在这一掌之下全部暴露、崩塌。二百名教徒被迫现身,他们穿着紫黑色紧身衣,脸上纹着血莲花纹,眼中满是疯狂。
“圣教不朽!”为首者嘶吼,带着教徒冲向通道。
然后他们撞上了第二堵墙。
真正的白骨长城。
在毒瘴之后,是一片由无数骸骨垒砌的城墙——人骨、兽骨、甚至妖魔之骨,用某种粘稠的血色胶质黏合,高达十丈,延绵看不到尽头。骨墙上镶嵌着还在跳动的妖兽心脏,每颗心脏都连着血管般的藤蔓,将生命力输送给整座城墙。
这就是血莲教的第二道防线:活体骨墙。
它不仅坚不可摧,还能吞噬攻击者的内力,并将死者血肉融入自身,不断生长。
“交给老乞丐!”石田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丐帮三十五人已经就位。
石田龙没带竹棍。
他空着手,站在骨墙前,仰头看着这座由无数生命堆砌的恐怖建筑。老头脸上的嬉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愤怒。
“畜生…”他低声骂了句,不知是骂血莲教,还是骂这世道。
然后他动了。
不是轻功飞跃,而是最简单的一步踏前,右拳后拉。
“残垣靠·不破壁垒!”
他的后背仿佛真的靠上了一堵无形城墙,整个人与大地连为一体。这一拳,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而是用大地的力量。
拳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华。
但当拳头触及骨墙的瞬间,以接触点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所有骸骨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是碎裂,而是“粉化”。
那些坚逾精钢、能吸收内力的骸骨,在这一拳下化为最细腻的骨粉,簌簌落下。骨墙上的妖兽心脏疯狂跳动,试图修复,但裂缝蔓延的速度远快于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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