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秦天策的白衣。
也溅上了弘慈的袈裟。
佛门净地，此刻成了修罗血场。
灵枢寺的僧人们，呆呆地看着。
他们看着自己的方丈，用着他们最熟悉的武功，却打出最狠毒的杀招。
他们看着那个身穿孝衣的复仇者，用生命，去撞击那座他们曾经无比敬仰的神像。
信仰，在碎裂。
“这小子，撑不住了。”
唐不二靠着墙，小声嘀咕。
“气力开始散了，全凭一口恨意吊着。再有十招，必死无疑。”
他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老秃驴也废了。被秦家小子的纯阳内力冲了底子，就算今天赢了，一身阴毒功夫也得散去大半，活不过三年。”
场中，局势果然如唐不二所料。
秦天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弘慈抓住一个破绽，眼中厉色爆闪，一掌重重印在秦天策的胸膛。
“噗——”
秦天策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结束了。”
弘慈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向秦天策。
他衣衫破碎，嘴角挂着血丝，形容狼狈，但眼神却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
“小杂种，黄泉路上，莫要怪我。”
他高高举起手掌，掌心，那朵黑色的莲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妖异，更加清晰。
他要下最后一击。
躺在地上的秦天策，看着那只罩向自己头顶的魔掌，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解脱。
还有一丝，大仇得报的诡异笑容。
“老贼……”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开口。
“二十年的恨，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
弘慈心中，警兆突生。
他低头。
只见秦天策那只一直垂在地上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股灼热到极致，仿佛能焚烧灵魂的内力，从秦天策的掌心，轰然爆发！
“燃血归元大法！”
弘慈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是秦家不传之秘！
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瞬间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与敌同归于尽的禁术！
秦天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
他所做的一切，揭露真相，当众死战，都是为了此刻，为了这个能与仇人同归于尽的机会！
“一起……下地狱吧！”
秦天策狂笑着，双目之中，流下两行血泪。
轰——！
炽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他，也吞噬了近在咫尺的弘慈。
光芒散去。
广场上，只剩下两个焦黑的人形。
秦天策，保持着抓住对方脚踝的姿势，脸上凝固着复仇的狂笑。
弘慈，保持着举掌下击的姿态，脸上，是永恒的惊骇与不甘。
一代高僧。
武林泰斗。
灭门屠夫。
就此，身死道消。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番僧鸠罗什，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癫狂，更加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一个伪君子，一个疯子！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狼藉的广场上，显得无比刺耳。
唐不二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啧，总算打完了。”
他看着那两具已经分不清彼此的焦尸，摇了摇头。
“这下，灵枢寺可是真乱了。”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寺院深处，那座关押着阿七的柴房方向。
“方丈都挂了，讨债是没地方讨了。”
“不过……”
他那双市侩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这赎人的钱，或许可以换个名头。”
“比如，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或者……趁火打劫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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