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谨慎，也得走‘货运’。”苏明玥放下炭笔，“京城的绸缎要运出城外，必须经过南城门的税卡，税卡有‘货物登记册’，上面会记着货主、货物种类和数量。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税卡查四月十二之后的登记，只要找到‘刘姓货主’运过五匹云锦，就能顺着线索找到买家。”
第二天天刚亮，苏明玥就带着林秀去了南城门税卡。税吏见她们是“女子算会”的人，又听说事关冤屈，很是配合，很快就找出了四月十五的登记册——上面果然写着“刘三，五匹云锦，运往通州”。
“刘三是刘先生的远房侄子！”林秀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名字，上次算会去裕丰号交流，刘先生还带刘三来见过她们。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通州，在通州最大的布庄“同顺和”找到了证据——布庄掌柜承认，四月十六确实从刘三手里买了五匹江南云锦，还拿出了刘三写的收条。拿着收条和税卡的登记册，苏明玥又去了王记布庄的旧址，找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王掌柜，王掌柜一听是为了洗清冤屈，当即答应出面作证，说自己的布庄三月初就关了，根本不可能在三月初五买绸缎。
证据确凿，苏明玥当天就带着材料去了顺天府。知府大人看着账本上的对比记录、税卡登记册和收条，又传召了王掌柜和同顺和的掌柜作证，刘先生当场就慌了神，没审几句就招认了自己做假账诬陷的事实。
三天后，李娘子的丈夫终于从大牢里出来了，身上的囚服还没换，就拉着李娘子去了算会。夫妻俩对着苏明玥、林秀和张嫂深深鞠了一躬，李娘子的丈夫红着眼眶说：“多谢各位姑娘仗义相助，要是没有你们，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这事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几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商户圈。先是城南的几家布庄主动上门，请算会的人帮忙查账；接着是西市的粮行、北巷的银号，连京城最大的“万通商号”都派了管事来，说要跟算会长期合作，请她们定期核对账目。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三个穿着粗布衣裙、带着行囊的女子从苏州赶来，找到算会的门时，还带着一摞自己做的账册。为首的女子叫陈春娘，是苏州“春和布庄”的掌柜，她说在苏州就听说京城有个“女子算会”，能用算学帮人洗冤，还教商户查账，特意带着两个师妹来京城，想加入算会。
那天傍晚，苏明玥站在算会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陈春娘和林秀讨论账目的身影，又想起李娘子丈夫出狱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当初成立算会，只是想让女子也能靠算学立足，如今却成了商户们信任的“账房靠山”，连外地的女子都愿意来投奔——或许，这就是算学的力量，也是女子抱团的力量。
窗外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夕阳把院子里的石板路染成了暖黄色。苏明玥拿起桌上的《商户查账要略》，在扉页上添了一句话：“以算为刃，可辨真伪；以心为灯，可照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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