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的朝堂之上,鎏金铜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御史大夫周茂甫手持象牙笏板,白发随着激昂的言辞微微颤抖:“陛下!自古以来,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从未有女子登科之例!‘女子无才便是德’,三从四德才是闺阁正途,若让女子抛头露面应试为官,岂不是乱了纲常、坏了风俗?”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吏部尚书紧随其后:“周大人所言极是!女子性情柔弱,不识政务,且后宅之事已耗尽心力,何来精力治理地方?何况科举取士关乎朝堂根基,岂能轻易打破祖制?”一时间,反对的声浪如潮水般涌向御座,文武百官中十有八九皆是蹙眉摇头,唯有站在前列的沈砚、苏明玥与阿古拉三人神色沉静。
沈砚身着藏青色官袍,腰间玉带勾勒出挺拔身形,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诸位大人,祖制并非一成不变。昔年九品中正制导致‘上品无寒门’,隋文帝创科举之制,正是为了打破门第之见,以才取士。如今为何要以性别划界,将天下才女拒之门外?”
他目光扫过众臣,语气愈发恳切:“臣所知女子中,有精通经史、洞悉时政者,有擅长算学、理财有道者,更有明辨是非、处事果决者。她们的才智不输男子,只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偏见,才只能困于后宅,这难道不是国家的损失?”
苏明玥一袭素雅长裙,作为近年来因算学成就破例入宫议事的女官,她的出现本就打破了常规。此刻她从容出列,手中捧着一卷账册:“陛下,臣以算学为例。去年江南漕运账目混乱,损耗过半,臣奉旨核查,三日便理清脉络,追回亏空十万两白银。若地方官府中有女子担任文职,专司账目、文书之事,未必不能补男子之短板。”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让不少反对者面露迟疑。
一旁的阿古拉身着异域纹样的朝服,作为归附朝廷的部落首领,她的视角更为开阔:“我草原女子自幼骑马射猎,处理族中事务,从未有人说女子不可主事。中原文明昌盛,却为何在这一事上固步自封?女子若能入仕,既能为家族争光,亦能为陛下分忧,何乐而不为?”
三人言辞恳切,论据扎实,御座上的皇帝捋着胡须,神色若有所思。他沉吟良久,目光扫过殿中争论不休的群臣,最终沉声道:“沈爱卿所言‘以才取士’,甚合朕意。祖制当守,但亦当顺时应变。朕意已决,先在江南、川蜀、关中三地试行文职科举,仅限女子报考,取中者先授县丞、主簿等副职,观其政绩再定升降。”
皇帝的话音落下,朝堂之上瞬间寂静无声,随后反对之声再起,却被皇帝抬手制止:“此事朕已深思熟虑,不必再议。试行期间,若有不妥,再行调整。”旨意一下,沈砚三人心中皆是一振,他们知道,这轻飘飘的一道圣旨,实则是撬动千年偏见的巨石,女性科举的嫩芽,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破土而出。
圣旨颁布的第三日,沈砚创办的砚心阁便贴出了告示,开设“女科举培训班”,专为应试女子授课。消息一出,满城哗然。有人斥责沈砚离经叛道,也有开明之士暗自称赞,更有无数被压抑才华的女子,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砚心阁原本是京城着名的书院,此刻却迎来了第一批女学生。沈砚亲自拟定课程,涵盖经史、策论、律令等科举必考科目,又邀来几位思想开明的老儒授课。苏明玥主动请缨,负责算学科目,她将枯燥的算学知识与实际政务结合,讲解如何核算赋税、清查账目,深入浅出的教学让女学生们受益匪浅。
阿古拉则动用自己的财力,将砚心阁西侧的宅院修缮一新,作为女学生的食宿之地。她深知女子出门求学不易,不仅提供免费食宿,还特意安排了女护卫巡逻,确保学生们的安全。“你们只管安心读书,食宿之事交给我。”阿古拉豪爽地说道,她的草原儿女性情,让女学生们倍感亲切。
开班那日,砚心阁门前人头攒动。前来报名的女子形形色色,有大家闺秀,身着绫罗绸缎,由丫鬟搀扶而来;有寒门女子,粗布衣衫,却眼神坚定;甚至有丧偶的寡妇、独居的孤女,她们不顾世俗非议,只为寻求一条不一样的出路。负责登记的先生笔下不停,一日下来,竟有八十余名女子报名入学。
课堂之上,昔日只在闺中学习女红、诗书的女子们,此刻正襟危坐,认真聆听先生授课。她们中有不少人自幼便偷偷读书识字,积累了扎实的功底,只是苦于没有施展的机会。如今能在砚心阁系统学习科举知识,她们倍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白日里,她们埋首书海,研读经史策论;夜晚,烛火通明,女学生们三五成群,讨论疑难问题,或是向苏明玥请教算学难题。
苏明玥看着这些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自己年少时,因喜爱算学而被家人反对,若不是遇到沈砚,或许早已被束缚在闺阁之中。如今,她终于能为更多女子铺路,让她们不必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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