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檀香袅袅,鎏金蟠龙柱映着晨光,投下深浅交错的暗影。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明黄锦袍绣着十二章纹,神色威严却难掩眼底暖意,目光扫过阶下躬身而立的苏明玥,声音沉缓而有力:“苏氏明玥,以算学之能勘破江南盐税贪腐大案,厘清账目、追回国帑百万两,护百姓生计,安朝堂秩序,功不可没。”
话音落,殿内文武百官皆敛声屏气,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抹素色身影上。苏明玥身着浅碧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纹,青丝仅用一支玉簪绾起,清雅之中自有一股韧劲儿,闻言俯身再拜:“臣女不敢居功,算学本是济世之术,能为陛下分忧、为苍生谋利,乃臣女之幸。”
皇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添了几分赞许:“你创立女子算会,引闺阁女子习算学、明事理,打破陈规,实属难得。今朕下旨,将女子算会升格为‘明玥算院’,许你面向天下招收女性学子,授以算学、记账、度量之术,朕亲赐‘经世致用’匾额一方,另拨内库银五千两作为办学经费,择国子监东侧空地扩建院舍,所需人手皆可从六部抽调调配。”
此旨一出,殿内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几位开明派大臣面露喜色,暗自点头,却也有不少身着深色官袍的大臣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显然对此事颇有异议。苏明玥心头一震,眼眶微微发热,再次跪地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必竭尽所能,办好明玥算院,教女子以真才实学,不负陛下所托。”
御旨既下,当日便有内侍监捧着鎏金匾额与圣旨前往原女子算会宣读,五千两白银随后由户部拨付,工部也即刻着手筹备算院扩建事宜,消息传至宫外,一时震动京城。闺阁之中,不少有志于算学的女子欢欣雀跃,纷纷托人打听报名之法;市井之间,百姓们也多有赞叹,称皇帝此举开明,女子习学算学,日后或可帮衬家事、甚至谋得生计,实乃好事。
然这份热闹与欣喜,却未能平息朝堂之上的波澜。三日后早朝,御史大夫周大人率先出列,手持朝笏,面色严肃地奏道:“陛下,臣有本启奏。自古以来,女子当以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为己任,治学之事乃男子之责,今陛下设立明玥算院,令女子抛头露面、研习算学,实乃有违纲常伦理,恐乱世俗教化,还望陛下收回成命,以正风气。”
周大人话音刚落,立刻有十余位大臣相继出列,皆是朝中保守派核心人物,纷纷附和:“周大人所言极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若纵容女子治学,恐生诸多事端,于国于家无益,还请陛下三思!”“算学虽为实用之术,却也需静心钻研,女子性情柔弱,且多受家事牵绊,如何能潜心研学?设立算院,不过是徒耗国帑,毫无意义!”“更有甚者,女子抛头露面与四方学子结交,难免有失体统,恐坏了闺阁清誉,还望陛下体察民情,废止此旨!”
一众大臣言辞恳切,句句不离“纲常伦理”“世俗教化”,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皇帝端坐龙椅,面色沉凝,目光扫过群臣,并未立刻开口。此时,一身青色官袍的魏昀缓步出列,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而坚定,手持朝笏躬身道:“陛下,诸位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周大人闻言,转头看向魏昀,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魏大人此言何意?难道你认为女子治学,不违纲常?”
“纲常伦理,旨在教化万民、安定天下,而非禁锢人心、束缚才情。”魏昀声音清朗,掷地有声,“古有班昭续《汉书》、蔡文姬通经史,皆为女子治学之典范,她们以才学留名青史,何曾乱了世俗教化?反倒以自身所学,为世人所称颂,为后世所敬仰。今陛下设立明玥算院,教女子习算学,并非让她们抛却家事、背离本分,而是授以一技之长,让她们既能相夫教子,亦能凭借算学之力,帮衬家族记账理财,甚至如苏明玥一般,为朝堂分忧、为百姓谋利,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何来违逆纲常之说?”
“再者,诸位大人言女子性情柔弱,难以潜心研学,实属偏见。”魏昀目光扫过诸位保守派大臣,语气愈发坚定,“苏明玥一介女子,能以算学勘破惊天大案,其心思之缜密、算力之精准,远超常人;原女子算会之中,亦有不少女子天资聪颖,研习算学不过数月,便已能熟练记账、精准度量,可见女子并非不可研学算学,只需加以引导,便能学有所成。”
周大人面色一沉,反驳道:“魏大人此言差矣!苏明玥不过是个例,岂能以偏概全?多数女子终究难以摆脱家事牵绊,算院设立之后,未必能有成效,反倒徒耗国帑,得不偿失。”
“非也。”魏昀从容应对,“算学之用,关乎国计民生,绝非无用之术。就以军需记账为例,每逢边关战事,粮草、军械、军饷往来繁杂,账目稍有疏漏,便可能导致粮草短缺、军饷克扣,轻则影响军心,重则危及边关安危。此前,军需账目多由男子打理,却因部分账房先生算力不足、心思不细,屡屡出现账目混乱之况,导致不少粮草损耗、军饷流失,浪费国帑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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