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问题朝艾伦砸来，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这...”
和NBA那帮记者不一样。
国内记者提问，不喜欢问花边和劲爆的话题，但每一句都绕不开“国家队”三个字。要是回答得稍有偏差，就会被无限放大、恶意解读。
那种被负面舆论裹挟的感觉，艾伦再熟悉不过。
去年被国家队开除，不就被骂惨了吗？
尤其是刚刚捧起总冠军奖杯、拿下FMVP的当口，说话就更得谨慎。稍不注意，就可能被贴上“不愿为国出战”的标签。
“这个...”
可若是照实说，说这是姚明的决定，又显得像是把所有压力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艾伦一时进退两难。
这时，国家队主教练杜雨站了出来，主动接过了话头。
“姚主席的这个决定，是和我们整个教练组充分沟通之后做出的。
身为主教练，执教艾伦这样的世界顶级球员，当然是我的心愿。但姚主席说得很清楚，让球员保持健康也同样重要。
如果阵容里有艾伦，赢下比赛是理所应当。
但没有艾伦，球队依然能赢，那才说明我们的球员、我们的教练组有真本事！”
艾伦立刻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对这位主教练其实并不熟，只知道他在球员时代，效力于CBA南方的一支豪门球队，退役后无缝衔接，直接转型执教，年纪不大，还不到40岁。
姚明推行“红蓝国家队”，将原本完整的一支队伍一分为二，等于直接削去了一半战斗力。
让本就处在下行周期的华夏男篮，雪上加霜。
所以公开招募主教练时，几位功勋教头纷纷避而远之，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点接手这块烫手山芋。
若不是年轻的杜雨站出来，替姚主席解了燃眉之急，国家队险些连个正式的主教练都找不到。
不过，杜雨的一番话，也没能完全替艾伦分走火力。
记者们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新的问题很快又接踵而至。
艾伦被逼得没了退路，只好临时使出一招金蝉脱壳。
他站起身来，朝众人示意，“那个...我去看看姚主席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
说完，便从会场一侧的侧门快步离开。
刚才，姚明和那位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正是从这里出去的。
侧门并不通向外部，平时正是篮协官员们进出、躲避麻烦记者们的通道。
艾伦本打算在这里等姚明回来，把应付记者的麻烦重新交还给他。
可还没站稳脚步，耳边就忽然炸开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
“不，我坚决不同意！”
这声音...？
艾伦心头一震，这分明是姚明的声音啊。
他下意识想要退开，免得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可紧接着，一个陌生而强势的声音响了起来，“艾伦不是刚在NBA拿了总冠军吗？让他带着国家队打一打怎么了？
人家本人都愿意，你凭什么替他拒绝？”
听到自己的名字，艾伦脚步一顿，耳朵不由竖了起来。
只听姚明沉声说道，“副局长，我是过来人，我知道运动员有多不容易。
今天让他多打几场亚洲杯，明天就会要他去打世界杯，打奥运资格赛、打淘汰赛...
这样一整年都围着国家队转，他还有时间休息、恢复、系统训练吗？
我不把他放进球员名单，就是想从根子上把这个口子堵死。
国家队也许会失败，不，是几乎一定会失败。
这一点，我在接受这个职位的时候，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不是为了东京，也不是为了巴黎这两个奥运周期做准备。
更好的校园篮球，更公平的选拔机制，更合理的裁判体系，更完善的选秀规则...我是在为20年后的华夏篮球，留下些什么。”
“胡闹！”
对面的官员显然职位不低，说话的语气很强硬。
“你不要成绩，那总局的领导们也不要成绩吗！
艾伦必须出现在球员名单里，这件事，你尽快给我落实！
什么顾问，什么助理教练，简直是胡来！
这么一个宝贝落在你手里，你不想着怎么用好他，反倒把人往外推，真是糊涂！”
“副局长！”姚明的声音明显抬高，“你也知道他是宝贝，可宝贝不是拿来糟蹋的！
我们国家，好不容易出一个能在NBA打进核心轮换的球员。
他的经历、他的视野，比眼前几场比赛的胜负，要珍贵得多！”
对方开始不耐烦起来，“这件事，必须办！
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你来谈理想主义的，是让你解决现实问题的！”
姚明也不再压抑自己的脾气，吼道，“我就是在解决问题！
领导，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我们的篮球已经出大问题了！
本来是三大球里发展得最好的一个，结果现在跟另外两项一样，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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