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流光划过绝对虚空，留下了一道短暂存在便又迅速被“无”所吞噬的细微涟漪。白羽并未刻意追求速度的极致，而是以一种稳定而高效的节奏前行，同时不断调整自身状态，适应着这远离洪荒天道、法则紊乱而稀薄的虚空环境。
他新生的“归墟源力”在此处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它不仅未受到虚空“无属性”的削弱，反而仿佛找到了某种本源性的共鸣，运转间更加顺畅自如，甚至能更有效率地汲取虚空中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混沌能量，转化为自身的给养。
旅途寂寥，唯有手中“纪元之匙”碎片那恒定而微弱的螺旋韵律，以及心神深处与另一枚碎片那断断续续、却始终存在的“呼唤”感应，为他指引着方向。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数年。
虚空的环境并非一成不变。偶尔会遇到狂暴的“混沌乱流”，其中夹杂着破碎的世界残骸、扭曲的法则碎片，甚至是不知名的古老遗物与危险能量。白羽或是以“归墟无相”悄然避过，或是以“源初力场”硬抗，有时也会主动摄取一些蕴含特殊能量或信息的“虚空尘晶”与“法则碎片”，纳入新生圣界，作为其演化的资粮与研究的样本。
这一路，他见证了虚空的无垠与死寂，也见识了混沌的狂暴与无序。但更多的，是一种广袤的“空”。这种空，不仅指物质与能量的稀少，更指一种文明与生命的绝迹，仿佛这片无垠领域，早已被某种力量反复“清理”过，只留下最原始、最基础的混沌与虚空背景。
“这就是……神盟‘清理’之后的样子么？”白羽心中隐有所感，对“终末清理委员会”所行之事，有了更直观的冰冷认知。
终于，在某一刻，周遭虚空的“质地”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纯粹的“无”与“混沌”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沉重”、带着某种古老破败与死亡气息的“介质”。虚空之中，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极其巨大的、仿佛山峰又似星辰碎片的“漂浮物”，它们材质不明，表面布满风蚀般的痕迹与巨大的创伤，有些还残留着微弱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空气）开始弥漫起一种淡淡的、灰蒙蒙的“雾霭”，这雾霭似乎能阻隔神识，扰乱方向感。
“归墟古路……的边缘气息。”白羽目光微凝，放缓了速度。他能感觉到，手中碎片的“呼唤”，以及另一枚碎片的“回响”，在这片区域变得越发清晰、越发急切。但同时，一种莫名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也开始在心头隐隐浮现。
这里，是传说中连接着不同纪元、不同维度、埋葬了无数古老文明与恐怖存在的“归墟古路”的外围区域，也是之前感应中，另一枚“时钥”碎片可能存在的地带。
他越发谨慎，将“归墟无相”施展到极致，身形与气息几乎完全融入这片灰败死寂的环境之中，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向前探索。
漂浮的巨物越来越多，体积也越来越庞大。他看到了半截断裂的、比恒星还要巨大的金属造物残骸，其上篆刻的符文早已黯淡失效，结构却依然坚固得超乎想象；看到了仿佛被无形巨力捏碎的、晶莹如玉的山脉碎片，内部还封印着早已失去生机的奇异植物化石；更看到了一些形态诡异、似石似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型生物遗骸，它们保持着挣扎或咆哮的姿态，永恒地凝固在这片虚空墓场。
一切都死寂无声，唯有那灰蒙蒙的雾霭，如同亡者的叹息，缓缓流淌。
白羽的心神，却越来越紧绷。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归墟源种”与“纪元之匙”碎片，同时传递来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与“悲鸣”！
那悲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道本源与灵魂深处的、充满了不甘、愤怒、挣扎与无尽沧桑的意念碎片！它来自这片古路遗骸的最深处，与另一枚“时钥”碎片的“呼唤”隐隐重叠！
“碎片……在‘哭’？”白羽眉头紧锁，这超出了他的预期。一件死物，哪怕再神异，如何会发出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除非……
他循着感应，穿过一片由无数尖锐晶体残骸构成的“丛林”，绕过一具仿佛星空巨鲸般的庞大生物骨架，最终，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生死、道心坚稳的白羽，也感到了瞬间的震撼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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